“畫茗……畫茗……”

謝輕宵見到青石磚上蓋著白布躺著的人時便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主子、主子……”

東姑在背後有些擔憂地喚道。

“謝婕妤?謝婕妤還是離得遠些吧。”

附近的太監試圖將謝輕宵攔下來,卻被謝輕宵一掌揮開了。

“走……走開……別擋著本宮……”

那太監還想著在阻攔時卻被東姑攔了下來,見著平時在宮人中積威甚重的東姑朝他默默搖了搖頭,便將本來要伸出的手又放了下去。

謝輕宵沒了旁人的阻攔,終於在馬上走到地上躺著的人形身邊時癱軟在了地上,手止不住地顫抖,輕輕揭開白布的一腳,緩緩揭開後,終於看清了地上臉色慘白的熟悉的麵容。

“畫茗……畫茗……”

謝輕宵低聲喃喃道,伏在地上的臉上是宛如止不住、擦不盡的眼淚。

“明明隻是去一趟太醫院……怎麽……幾個時辰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見突然有了妃嬪過來,旁邊的幾個宮人圍在不遠處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那是謝婕妤嗎?怎麽哭得那般傷心?”

“唉,應該是飛霜殿裏的宮女吧,謝婕妤這才過來了。”

“我看那溺水的侍女有些眼熟,在謝婕妤身邊常看見她,應該是從家裏帶來的貼身侍女吧。”

“怪不得那麽傷心呢,不過現在宮裏的主子們身邊的貼身侍女大多早就沒了吧?”

“能撐到自己的主子成了婕妤已經很是不錯了,多的是入了宮不久便沒了的。”

“這謝婕妤沒想到還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

謝輕宵似乎沒有聽見那些宮人的議論,突然想起來了什麽,從地上猛地起身拽著身旁站著的太監問道:

“本宮問你,畫茗究竟是怎麽死的?!你且如實跟本宮答來,否則本宮若是知道了真相定是饒不了你!”

謝輕宵的發鬢微亂,臉上還滿是淚痕,眼睛中卻是怒氣升騰,像是馬上就要喪失了理智開始發難來,整個人便宛如那剛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來。

“說……說是自己貪玩不小心掉進了湖裏溺水死了。”

“哈哈哈……自己貪玩……不慎掉入湖中?我在飛霜殿正等著她呢,她從來都是先乖乖把我的事情辦妥當了……再與我一同出去的……”

似乎想起了現在足以將她中傷的往事來,本來停住了的眼淚又開始不住地落了下來。

“……你可敢再說一遍?盯著本宮的眼睛再說一遍?畫茗額頭上的傷口還有那邊角被勾得破爛的衣裙就是看不見嗎?”

“這……”

那太監似乎也知道其中有冤情一般,低下了頭並不敢答話。

“謝婕妤又何必為難一個小太監呢?”

突然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譏諷聲,謝輕宵猛地抬起頭來。

天上不知何時下了小雨,宮人在王婕妤身後默默撐著傘,王婕妤像是在閑逛一般慢慢走了過來。

“已經板上釘釘的事,謝婕妤又何必抓著不放呢?隻能怪你那侍女自己運氣不好。”

“王婕妤?”

謝輕宵一字一頓說道。

“謝婕妤可別這般叫我,要不嚇著了本宮肚子裏的皇嗣可該怎麽辦?”

王婕妤說著慢慢走近了謝輕宵,停到她的麵前,表情嘲諷,“謝婕妤想必也想不到自己應該還會有這一日吧?誰叫謝婕妤那天說了不該說的話呢?本來乖乖站在那邊不去多管閑事不就好了?”

“這下你的侍女可是因你而死了,本宮是不是該感慨一句主仆情深呢?放心,這才是剛剛開始,謝婕妤一定不會想知道同本宮做對的滋味。”

謝輕宵聽著王婕妤的話,瞬間反應過來,“本宮隻問你一句,畫茗的死與你有沒有幹係?”

“你覺得有還是沒有呢?謝婕妤,你不過也是個快死的人了。”

“你那侍女死的時候手裏還死死握著藥包呢,那是給你的吧,瞧,就在那兒呢,啊,應該被池水泡了許久,不知謝婕妤還能不能用了。”

“啪!”

王婕妤捂著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尖叫道:“你竟敢打我?!你竟敢打我?!我可是懷著皇嗣!”

謝輕宵看著王婕妤一邊通紅的臉冷笑道:“打的不就是你嗎?”

“來人!把這個瘋婦給本宮拿下!”

王婕妤指揮著身後的宮人道。

“朕倒是看看誰敢動謝婕妤!”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極具威嚴的聲音。

兩邊的宮人紛紛跪下,屏著氣息,更是不敢再動一下。

“陛下!陛下!那謝婕妤剛剛不知道突然發了什麽瘋竟然敢打妾!妾的肚子怎麽突然這麽痛……”

王婕妤小步快走到皇帝的身邊,一隻手捂著肚子說道。

“陛下。”

謝輕宵沒有多說些什麽,隻行禮說道。

“你剛剛可是打了王婕妤。”

謝輕宵低著頭道:“是,剛剛王婕妤對妾出言不遜,妾便扇了她一巴掌。”

皇帝又看向王婕妤,“王婕妤可是肚子疼?”

“是,妾的肚子好痛,謝婕妤剛剛定是太過用力傷到了皇嗣……”王婕妤在一旁委屈說道。

“謝婕妤扇的可是臉,與肚子又有何關係?”

看著皇帝似笑非笑的表情,王婕妤一下子熄了火,小聲嘟囔著,“那謝婕妤剛剛可是打了妾,若是妾心中積怨,傷了皇嗣又該如何是好……”

“王婕妤出言不遜也確實該罰,至於心中積怨……王婕妤便去興慶宮找太後娘娘一同念念佛經,排解一下心中的怨氣。”

皇帝瞥向王婕妤,聲音中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王婕妤以為如何?”

“這……太醫前些日子給妾開了個清火起的方子,蕭太後年歲已高,妾就不隨便打擾了。”

皇帝點點頭,看著頗為滿意的模樣,“王婕妤能這般想是最好的。”

“那妾便回宮去了。”

待王婕妤走後,皇帝轉身看著仍然跪在地上的謝輕宵,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