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歸、白術、甘草……”

畫茗對著手上的藥方清點起手中一個個已經包裹好的藥材。

“應該是不錯的,主子這下應該可以……”

近幾日秋風刮得厲害又涼得很,不少宮裏的嬪妃或是宮人身子有些不舒服,太醫院便跟著忙得很,畫茗在太醫院等了不少的時間,怕謝輕宵在宮裏等得久了,便一邊在心裏估摸著時間,一邊走著宮裏的小道打算快些回飛霜殿。

“那蕭妃和謝婕妤著實太過分了些,我和你說……哈……自從……有了身孕後……蕭妃都安分了不少……我定不會饒了她們。”

畫茗說話的聲音一頓,突然聽到前麵有人聲音異常奇怪地提及謝輕宵的名字,便小心走上前去。

“哎呦,你可輕一點……我還懷著你的孩子呢。”

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女人嬌媚的聲音還夾雜著一點細細的喘息聲。

“知道自己還揣著我的孩子還這麽大膽,是不是欠收拾了?”

“還不專心?”

男人磁性暗啞的聲音中也帶著粗喘。

“這不是前幾天沒見著你心癢嗎?現在……現在還是白天呢……輕些……輕些……你也不怕……有人過來。”

“剛剛勾我的時候也沒見著你怕啊,怎麽這會兒知道怕了?”

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來。

“前幾天我可被謝婕妤……氣得不輕……更可恨的是……徐德妃竟然還幫著她。”

接著女人又是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告訴你輕些了……怎麽還這般重……”

“反正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你還擔心這個?”

竟敢白日裏在宮中做這麽不堪入耳的事情,又是誰這般大膽?

聲音正是從一座廢棄的宮殿中傳出來的,畫茗從宮殿那半開半閉的大門縫隙中鑽過走進了一處雜草叢生的院子裏,而那道聲音便是從院子中那被廢棄不用的小房子中傳出的。

畫茗靠在牆邊,順著房門那開了個不大的縫隙中望去——

那攀附著陌生男人、緊閉著雙眼臉色潮紅的女人卻正是不久前懷了皇嗣的王婕妤!

那王婕妤既然已經這般了,那皇嗣……

畫茗大驚,朝後退了一步,正想快步離開時——

“喵”

可能是突然的動作驚動了身旁不遠處的野貓,那野貓竟然突然出聲叫了一聲。

“啊……停下,快停下……外麵是不是有什麽聲音……”

畫茗動也不敢動,心幾乎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男人動作不停,仍然粗喘著說道:“可能是外麵的野貓叫的吧,不信你聽。”

“喵”

那野貓似乎是在戲弄人一般,又叫了一聲。

“你看,不過是外麵的野貓罷了。”

正當畫茗剛鬆了一口氣,打算轉身離開時,那隻貓突然從一旁的假石上跳下,在畫茗的身前跑了過去,順便稍稍帶動了本來就留著一點縫隙半開半閉的房門。

畫茗一驚,便立即轉身朝外跑去!

注意到聲響後本來在廢棄的房間中沉浸在情事裏的兩人立即警惕了起來,齊齊轉頭看向已經半開的房門。

王婕妤注意到一閃而逝的裙角,尖叫起來,“外麵有人!可不能讓她跑了!”

“到底是誰……”

男人也匆匆提起褲子,開了房門向外追去。

畫茗轉頭向後看去,看見衣衫不整的男人從屋中追了出來,心中更是慌亂,院子裏又長滿了雜草,本就不比常年鍛煉、不知來了幾次對這處院子了如指掌的男人的速度,裙邊也被樹枝雜草勾得多有磨損,在這處處都是阻礙下,竟是一時不察,那門檻沒跨過去,狠狠摔在了地上!

“終於抓著你了,還挺能跑的……”

畫茗聽見男人這麽說道,接著腦後一陣劇痛,暈了過去。

“還是個侍女,你說該怎麽辦?”

不知過去了多少,畫茗在模模糊糊間聽見男人似乎在詢問王婕妤的意見。

“這侍女我認得。”

這次是王婕妤的聲音。

“哦?是哪個宮裏的?”

“就是我先前同你說的那謝婕妤的侍女,這侍女還甚得謝婕妤的重用,常帶在身邊。”王婕妤很是恨恨地說道。

“那該怎麽辦?撞見了咱兩的事情。”

“還能怎麽辦?自然是不能讓這侍女活著回去了,那謝婕妤本就多少有些懷疑我肚子裏的孩子了,如果讓這侍女安然無恙地回去那還得了,左右現在謝婕妤已經失了恩寵,不過死了一個侍女而已,一個失了恩寵家中又無權無勢的妃嬪又能做些什麽?”

王婕妤的聲音像是淬過了某種劇毒。

“行,就按你說的辦。”

畫茗心下一緊,接著又是一陣劇痛,劇痛過後寒冷又窒息的痛楚立馬纏上了她。

…………

“畫茗怎麽還沒回來,太醫院便這般忙嗎?”

看著逐漸黑下來的天色,一股不安一直縈繞在謝輕宵的心頭,隨著畫茗一直沒有回到飛霜殿,這不安感更是在心裏愈演愈烈。

“說不定是在路上耽誤了時間。”

東姑安慰著謝輕宵,但也是眉頭緊鎖,看著也是不安的很也不比謝輕宵強上多少。

“就算再怎麽耽誤這時候也該回來了。”

謝輕宵起身穿了件衣服,將盤扣扣好便有些焦急地向外走,“難道是太醫院那些太醫故意怠慢了畫茗?平時也沒少打點他們,不行,我去太醫院找找畫茗。”

謝輕宵的腳剛剛跨了出去,便從外跑進來了一個小太監,甚至差點與謝輕宵撞在了一起。

“怎麽了?這麽著急。”

那小太監心中又急又慌,碰見了謝輕宵也是連禮也忘記行了,隻輕輕抓著謝輕宵的衣角,甚是明顯的哭腔中是掩蓋不了的心慌,

“主子!不好了!畫茗……畫茗她……”

謝輕宵心裏“咯噔”一聲,厲聲問道:“到底怎麽了?好好說清楚。”

“畫茗她不小心掉進了北海的一處湖裏,被撈上來時,已經沒氣了!”

“主子!”

東姑一驚,連忙扶起差點身子癱軟、摔倒在地的謝輕宵。

謝輕宵扶著東姑的胳膊,身形不穩,過了一會兒才重新站穩,神色恐怖地看向那小太監,“……怎麽可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在前麵領路!我倒是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