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婕妤這身子並無大礙,隻不過肝火旺盛,微臣這便開個藥方為王婕妤調理一番。”太醫將手從王婕妤的手腕上放下說道。
“那便勞煩太醫了,本宮自從剛剛便開始胸悶氣短,連腹部也開始痛起來。”王婕妤一副柔弱模樣說道。
“王婕妤懷了身孕便最好不要再大動肝火了,要不也不利於胎兒。”
王婕妤靠在一邊,看著蕭妃,意有所指一般,“本宮也不想大動肝火啊,可是我總歸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婕妤,又能做得了什麽,便隻能乖乖受氣,連肚子裏的孩子也憑白無故受牽連。”
“好了,這藥方裏還加了安心靜神、舒緩呼吸的藥材,王婕妤感覺胸悶氣短時可以熬一些,不過還是要控製量,不可過於依賴。”
太醫將藥方寫好後交給王婕妤身邊的春杏說道。
“太醫不如在這裏麵添些安神助眠的藥物如何?讓這王婕妤好好睡一覺,平息心神,也免得閑來無事便在宮裏上躥下跳,惹得人心煩。”
“你!”王婕妤又捂著肚子叫喚起來,“哎呦,我怎麽感覺腹部又疼得慌,太醫……”
“這……”
太醫看看麵色不善地看著這邊的蕭妃,又看看還捂著肚子滿臉痛苦的王婕妤,一時左右為難。
“太醫看著本宮作甚?可別讓王婕妤把自己肚子裏的胎兒喊掉了,還不快再給喊疼的王婕妤診診?”蕭妃極盡諷刺地說道。
“是,是。”
太醫的手搭在醫箱上,額頭上滿是汗珠,“王婕妤這兒並沒有大礙……若是無事的話……”
“麻煩太醫了,若是王婕妤再有什麽不適的話恐怕還要勞煩太醫。”燕皇後出聲說道。
“千笪,還不快去幫太醫收拾醫箱?”
太醫連忙說道:“不必了,不必了,就不勞煩了,微臣便先走了。”
說完便速度極快地收拾好了醫箱,朝著燕皇後行了禮後便轉身極快地走掉了。
“唉,若是肚子裏的孩子剛才有了那麽個三長兩短又如何是好,萬一想不開鬱結於心,這皇嗣也怕是要受影響。”
王婕妤的肚子也不疼了,心情極好一般,笑著朝蕭妃說道:“蕭妃,你說到時我又該當如何呢?”
“誰管你想如何。”蕭妃從凳子上起身,朝著燕皇後行了禮說道:“這時候也不早了,王婕妤又是這麽折騰了一番,本宮也乏了,便先回宮了。”
說完,也沒等燕皇後同意便轉身走了出去。
燕皇後今日看著蕭妃也是被王婕妤鬧得厲害,目的也是達到了,心情極好,也沒有計較蕭妃剛才傲慢至極的表現,朝著底下的妃嬪們說道:“現在時候確實不早了,本宮也累了,妹妹們便早日回去休息吧。”
“不過王婕妤可不能厚此薄彼,既然好好待了蕭妃的侍女,便也不能虧待了楊扶。”
王婕妤本來還沉浸在剛剛蕭妃被自己噎住後提前離開立政殿的得意中,聽見燕皇後的話嘴邊的笑便頓時一僵,又想起當初崔昭容懷有身孕時燕皇後的手段來,很是勉強地說道:“那是自然,定不會辜負了燕皇後的一番心意。”
“你瞧見了嗎?在立政殿的時候王婕妤本來還想著炫耀自己懷了身孕,可誰知道便讓燕皇後抓住了借口送了個宮人進她的宮裏。”
走出立政殿後張美人拉住謝輕宵,悶悶笑道:“燕皇後就算了,最後還被蕭妃往自己的寢宮裏派了個侍女,再說了,誰知道蕭妃能送什麽好東西給王婕妤?”
“前麵那不是謝婕妤和張美人嗎?”
背後突然傳出了王婕妤的聲音。
兩人一驚,連忙回身看著在不遠處緩緩走進的王婕妤。
見著王婕妤這是不偏不倚朝著自己走過來了,張美人隻能不情不願地行禮說道:“王婕妤。”
“張美人可先別急著起身,這宮規張美人似乎是有些忘了,不過也不打緊,本宮可以教教你,讓你記起來。”
這王婕妤是來者不善,存心來刁難了,謝輕宵在一旁提醒道:“張美人不過剛剛病愈,王婕妤便來訓誡,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的?張美人自幼熟悉宮規,便連這麽一點點都受不了嗎?不過謝婕妤的話倒是提醒我了,做了些什麽便應該能預料到現在吧?”
說罷,又慢慢湊近了謝輕宵輕聲說道:“如果不是你與本宮同為婕妤,你以為你還能逃得了嗎?你不過已經徹底失了恩寵,本宮還懷著皇嗣,往後更是不可估量,你還能做些什麽呢?”
“不過謝婕妤也別急,等著本宮的皇嗣誕生下來,謝婕妤的日子才是精彩呢。”
“既然王婕妤這般說,那本宮看張美人這規矩也沒什麽差錯了,就先起來吧。王婕妤雖是懷著皇嗣,但你我現在還同是婕妤,不過……”
“皇嗣?既然王婕妤這般有膽量,本宮也是不懼什麽殺身之禍。”謝輕宵用著比王婕妤更低的聲音,湊到王婕妤的耳邊輕聲說道:
“王婕妤真的要拿皇嗣來威脅本宮嗎?本宮勸王婕妤可是想好了。”
王婕妤瞳孔微微一縮,想起了謝輕宵剛入宮時布穹手裏的手帕來,心裏驚疑起來那日爬到樹枝上幫她撿帕子的男子是看見了那帕子上繡著的東西告訴謝婕妤了?還是當初謝婕妤眼尖看見了?
“你大膽!”
王婕妤心中驚懼萬分,不過臉上還滿是怒氣,尖叫著便要邊謝輕宵的臉上扇去。
謝輕宵在半空攔住了王婕妤即將要扇下的手,死死捏住王婕妤的手腕,說道:“王婕妤這是怎麽了?這是惱羞成怒了?”
“你……你竟敢口出狂言,肚子,我的肚子,好疼……陛下,陛下,謝婕妤這是要謀害皇嗣啊!”
“謀害皇嗣?”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妹妹便先將王婕妤的手放下來吧,也免得髒了自己的手。”
謝輕宵轉頭見是徐德妃,便鬆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王婕妤還喊著陛下呢,陛下現在還處理著政務呢,可沒功夫管你肚子裏尊貴得動不得的皇嗣。”
王婕妤見徐德妃朝這邊走過來了,頗有些惡狠狠地說道:“徐德妃這是想要摻和進來幫謝婕妤說話了?我勸徐德妃還是躲遠些好,要不然我肚子裏的皇嗣若是真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徐德妃也不好交代。”
“本宮就算是不過來王婕妤這肚子也是時不時便有個三長兩短。”
徐德妃走近了,很是挑釁地看向王婕妤,“不過本宮這事兒還真就是要幫定了,王婕妤這又能耐本宮如何?”
見著王婕妤的手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徐德妃笑容更是諷刺了,“王婕妤怕也是隻有這點本事了,要不要本宮把每日專來雲鶴殿給本宮診脈的太醫借給王婕妤?王婕妤的肚子這般金貴,不配上這宮裏醫術最好的太醫怎麽行?”
“本宮也是個照顧人的性子,自然也是要多多關心王婕妤了,燕皇後和蕭妃在前麵給本宮打了樣子,本宮不做些什麽便是多少有些不識好歹了,何況王婕妤這宮裏怕也是不缺本宮這一個了,不如本宮也借一個侍女給王婕妤如何?”
王婕妤怕燕皇後和蕭妃不過卻完全不怵徐德妃,冷笑道:“我宮裏確實不缺徐德妃這一個宮人了,不過徐德妃就不怕自己的侍女笨手笨腳做不好伺候人的活嗎?隻怕到時候還要連累徐德妃。”
“雲鶴殿裏出來的宮人可一個個都細心體貼,王婕妤現在不是用得很是開心嗎?怎麽又怕她伺候不好王婕妤呢?”徐德妃似乎有些不解地反問道。
“不會王婕妤竟是不知道自己宮裏哪個宮人是從雲鶴殿出來的吧?應該不會吧?本宮先前可還遇著她了,她還說自己甚得王婕妤的看重呢。”
說著“看重”兩字時,徐德妃似乎有意地朝著王婕妤身邊的春杏細細瞧了一眼。
王婕妤有些反應過來,轉頭看著春杏,滿是懷疑地說道:“你之前來本宮宮裏的時候可是在雲鶴殿?”
春杏一驚,連忙跪下,“奴之前不是在雲鶴殿伺候的!奴待主子可是一心一意啊!怎麽可能會背叛主子?!”
“真的?”
王婕妤的聲音中滿是狐疑。
“若是……若是有半分假話,就讓奴天打雷劈,永世不得好死!”
春杏連忙直起身子,三根手指並在一起朝天發誓道。
“行了,本宮不過就是問問你,這般緊張做什麽?”
“沒想到本宮不過說了幾句,王婕妤便這麽快就懷疑上了,王婕妤回去可別忘了把自己宮裏的宮人都盤查一番,可別真是遺漏掉了什麽,到時皇嗣出了什麽事怕是陛下怪罪下來,王婕妤這好不容易懷了的身孕又擔待不起。”
“這一股蠢勁兒可得離著本宮遠些,本來腦子就不靈光,王婕妤這一孕傻三年可直接把腦子直接傻沒有了,本宮還怕在王婕妤身邊待久了萬一也被王婕妤影響得腦子也不靈光了可壞了,那太醫真該給王婕妤加些助眠的藥材。”
徐德妃像是看什麽髒東西似地看了王婕妤一眼,忽略掉王婕妤像是吃人一般的目光,轉向謝輕宵說道:“好不容易到了秋季,出門的時候是多了不少,誰知道王婕妤有著身孕還不好好在寢宮裏盤問盤問自己的宮人,這下還得看黃曆才能出雲鶴殿了。快走吧,離得王婕妤遠些,看見這不靈光的就心煩。”
…………
“聽宮人說你今日又在立政殿惹事了?”
蕭太後坐在上座看不出什麽情緒,不鹹不淡地問道。
“不過一點小事罷了,又不是什麽天大的事,怎麽能讓您來問我有沒有惹事呢?”
蕭妃似乎知道接下來便要被蕭太後責問一般,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哀家這也不是想來怪罪你,那王婕妤是多少有些小聰明,不過還上不得什麽台麵,比起燕皇後和章淑妃來也多少有些不夠看,放在平時確實也稱不上什麽大事,不過你嘲諷幾句就算了,怎麽偏偏又挑在了立政殿裏呢?”
蕭太後微微歎息道,說到最後的立政殿時已經多少有了些不悅。
“立政殿裏又如何了?燕皇後的手段確實還算是可以,不過眼前被那些所謂的情情愛愛擋住了,又能成得了什麽大事?不還是被別人利用個徹底?”
蕭太後一拍桌子,“再怎麽被情愛擋住了,那也是皇後!你平時的那幾分麵子不給就罷了,拿那些說事隻會顯得燕皇後不能容人,不夠配得上鳳位!可若是你幾次三番地在立政殿裏這般鬧事,假以時日,次數多了,燕皇後拿那些來發作那些人也完全不會說些什麽!恐怕到時還要去稱讚她!”
“你阿耶那裏可是已經知道了你上次在立政殿裏做的事,多少是有些不悅了,這次太醫急忙跑到立政殿裏幫王婕妤診脈哀家便先幫你壓下去了。”
還沒等著蕭妃鬆口氣,蕭太後又提醒道:“不過現在可是關鍵時候,你這時候可不能輕易動手,尤其是對王婕妤,王婕妤懷著皇嗣最是容易發作,隨便喊次太醫便有可能會被揪著不放,萬一你到時留下了些什麽把柄被王家那群人利用,現在還算是有些利於蕭家的局勢恐怕就要變了。”
蕭妃眉頭緊皺,“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王婕妤那個蠢貨憑著一個還沒著落的胎兒就要騎在我頭上了?!”
“那也得這段時間過去,你想收拾她以後不多著些機會?那時崔昭容也沒見著你這般心急,怎麽輪到王婕妤便等不了了?”
“崔昭容當時可是在燕皇後眼前炫耀炫耀了不知幾遍,急的可是燕皇後,我也不缺那點恩寵,有燕皇後在前我那般急做什麽?可這王婕妤便是成天不知死活,獨獨來我眼前蹦躂了。”
蕭太後看著滿臉心煩意亂的蕭妃說道:“那你就隨便找個聰明的人來讓她去收拾王婕妤,不過你雖說可以出些力氣,但定不能讓人發現了,切不可像張美人那次那般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