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朕可以許諾謝婕妤一件事。”
謝輕宵順著秦恒弈的力道倚到身旁人的肩膀上,心中帶了一點期待,柔聲問道:“陛下要許諾給妾何事?”
“關於貼身侍女一事,謝婕妤應該很是清楚吧?”
秦恒弈撫了撫謝輕宵此刻看著靜謐無比的側臉。
“嗯……陛下想說什麽?”
“謝尚書確實得力,朕還想著或許要多等些時日的,不過現在也看結束了,總歸不過是個宮人而已,左右不了什麽,總不會礙事的。”
看來皇帝是未嚐不知道王婕妤所做之事了,甚至是在放之任之,隻等著最後一刻。
那畫茗呢?也不過是皇帝在這其中一個被壓下的微不足道的犧牲品罷了。
而那與王婕妤私通的宮人也可以當成現在哄她開心的玩具,而若是在這之前皇帝的計劃中,她是在怎麽委屈或者被冷落都是無所謂的。
如果以她的性命作交換可以不廢一兵一卒扳倒那幾個世家的話,恐怕無論她如何慘死都不過分。
謝輕宵的呼吸都跟著放輕了,抬起頭看著秦恒弈,整個人便也跟著湊近了。
“陛下這是隨妾怎麽做了?”
秦恒弈的喉結滾了一滾,再說出口時聲音便變得有些沙啞了。
“謝婕妤是最貼心不過的,朕對謝婕妤也是放心得很,想必謝婕妤也是舍不得讓朕過分為難的吧?”
謝輕宵輕笑了幾聲,向前倚了倚身子,整個人幾乎已經嵌在秦恒弈的懷中了,將頭抬了起來,溫熱的氣息不住地鋪灑在秦恒弈的下巴上。
如綢緞般光滑、黑到極致的發絲宛如流水一般沿著同樣鮮紅的像是血液一樣的衣裙上滑下。
謝輕宵將臉湊得越發近了,一點點地慢慢吻了上去,手也撫著麵前逐漸變得有些熱的身軀摩托挲了起來。
“陛下不是說了嗎?總歸不過是個宮人而已,一個宮人又能掀得起什麽風浪來呢?”
一副情熱的嬌媚情態,吐出來的話卻是冰冷非常。
似乎是被甘露殿內的熏香擾得頭暈目眩了,又或許是被懷裏的軟玉溫香暖得腦海中一片模糊,目光所及之處的紅色與**在外的肌膚之上的溫涼亂了心智,秦恒弈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了,扣著懷中人腰的手也越發用力。
感受到腰上傳來的越發清晰明顯的痛楚,謝輕宵臉色不變,隻腰貼得越發地緊了,不知朝哪兒躲了一躲。
秦恒弈有些難耐地歎了一聲,“若是過於過分了,給謝婕妤留下個血腥殘暴的名聲可不好了,還是要……謝婕妤就再體諒體諒朕吧,要不然朕這麽給謝婕妤封賞的話前朝可是要被有心人傳出些什麽來了……”
“便是給朕個理由也好,謝婕妤可饒了朕吧。”
“陛下剛剛不是還威風得很嗎?怎麽這時候便求饒了?陛下總說要妾體諒體諒陛下,那陛下這次不如也體諒體諒妾如何?”謝輕宵很是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謝婕妤先體諒體諒朕,事後謝婕妤想朕如何體諒,朕再應允也不遲。”
………………
“千笪,你先下去吧,今日便換一個人。”
“是。”千笪應道,垂首退到了一旁。
燕皇後透過銅鏡看著那新入了立政殿做侍女的舞姬說道:“就是你了,今日便你來給給本宮釵珠釵梳頭發可好?”
銅鏡中那舞姬與燕皇後對上了眼神,目光逐漸變得有些驚恐起來。
“怎地還不過來?”
燕皇後在銅鏡中笑得無害溫婉。
“是……是……”
那上淮國的舞姬慢慢走了過來,顫著手將燕皇後頭發上的珠釵一件件取了下來。
燕皇後不露聲色地看了一眼因抖動不斷在木盤上發出磕碰之聲的珠釵。
“可要小心些,不過是拆個珠釵罷了。”
背後深深淺淺的呼吸聲停頓了一瞬,接著一個“是”字被人抖著聲音從牙縫裏擠了出來。
好不容易將珠釵拆淨後,那上淮國的舞姬這才勉強平靜些,但仍屏著呼吸,從一旁將木梳拿了起來。
接著找了個落梳子的位置,在燕皇後那還算順滑的頭發上慢慢梳了下去。
“嘶——”
梳子碰到了打結的地方,那舞姬又算是第一次為別人梳頭發,竟是用力有些過大,扯痛了頭皮,又順帶著扯下來了不少的頭發。
那舞姬一驚,連忙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求饒:“燕皇後恕罪、求燕皇後恕罪、求燕皇後恕罪,奴……奴不是故意的,奴不是故意,求燕皇後再給奴一次機會……”
“你這笨手笨腳、該死的賤奴!”
一旁的千笪見了,直接上前一步抬起那上淮國舞姬的臉便是狠狠一巴掌!
燕皇後揉著被扯得有些痛的頭皮,臉上還帶著些被硬壓下去的怒氣,語氣盡量平靜些說道:“本宮又沒有怪你,也不會吃了你,你又為何要磕頭認錯呢?”
千笪剛才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甚至落下來時還帶著一點破風的聲音,那舞姬的臉被千笪打得痛極了,一邊的臉更是已經紅了一片,甚至巴掌落下來時更是整個人都有些暈眩了。
可那舞姬跪在地上仍是不敢動一絲一毫,也不敢去碰那很可能已經被打得腫起來的一邊臉頰,隻額頭上滑過點點的冷汗,顫著聲音答道:
“奴……奴是做了錯事……自然……自然該罰。”
“看來你在上淮國可是過得很好,連這些伺候人的活都不會,更何況是那些真的粗活重活呢?”
“奴……奴因舞藝受到王上的看重……自然隻是醉心於舞藝……”
“那舞姬落入本宮這立政殿也算是懷才不遇了。”燕皇後俯視著跪在地上的舞姬,嘴角慢慢勾出一點分外涼薄的笑容。
“不……不敢,能伺候燕皇後也是奴幾世修來的福分……”
燕皇後俯身捏著舞姬的下巴,抬起她的臉來,左手慢慢從下至上地勾勒著那有些豔麗的眉眼,邊移動著邊歎息道:“還真是一張分外鮮妍的麵容呢……本宮也算是人老珠黃了,自然是不及你們這些更能……”
舞姬那已經溢滿恐懼的眼睛隨著燕皇後不斷向外的手指移動著。
“可有名字?”
極力壓抑著恐懼的聲音衲衲道:“……綺鈿。”
“從風回綺袖,映日轉花鈿。也算是個好名字。”
燕皇後的聲音裏似乎充滿了憐愛,“這般可愛的麵容隻可惜落了些傷口,連本宮都看著心疼了。”
綺鈿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燕皇後的手指描畫到綺鈿的眼尾時突然落了下來,同時另一隻掐著下巴的手突然用力。
那帶著護甲的手指更是已經戳到了剛剛的傷口上。
絲毫不見剛剛所說的心疼之意。
“綺鈿這名字雖好,可終究是在上淮國所用,既然已經入了本宮這立政殿,不如改叫裴水如何?”
裴水忍著臉上傳來的痛意,“自然……自然是好的。”
“本宮見你在立政殿是待不下了,那裴水……去教坊司如何?”
說著,燕皇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奴……奴可以做粗活和重活的,隻要燕皇後再給奴一次機會,再給奴一點時間,奴一定會做好的……”
臉上的痛楚越發明顯了,裴水忍不住落下淚來。
“你以為本宮有那麽多的耐心和時間來給一個笨手笨腳的侍女?!若本宮真的缺這一個宮人,掖庭那邊還不是任由本宮來挑?本宮又為何要你那麽個什麽事情都不會做的?”
“既然教坊司裴水不想去的話……那掖庭如何?說不定你與本宮有緣的話,本宮若有一日真的缺了宮人,你還能在站到立政殿呢?”
裴水愣了一下,眼中已經要馬上完全被絕望覆蓋,淚水更是像斷了線一般砸了下來,哀求道:“不……不……求主子……求主子不要讓奴去那裏……”
看著那似乎不斷流下來的眼淚,燕皇後頗有些嫌棄地將裴水的臉甩到一邊,聲音中盡是冷酷,“教坊司不想去,掖庭也不想去,立政殿又容不下你……不過本宮也可以給你另一個選擇。”
裴水聽到還有另一個選擇時又馬上帶著一點希望愣愣地看向燕皇後,等待她的下文。
“本宮讓你作為這後宮裏的新姐妹如何?每日來立政殿裏同本宮請安,讓其他宮人侍候著你,如果你得了恩寵……可能就不止這麽些了。”
裴水一驚,那本來還滿是絕望的麵容上又立即爬上了喜色,不停磕頭說道:“多謝主子,多謝主子,多謝主子……”
“本宮可是一早便知道你心裏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裴水的動作一僵。
燕皇後又是有些嫌惡地看了一眼底下僵住的裴水,冷哼一聲,“不過讓你來踩著本宮爬龍床來惡心本宮還不如本宮主動些,不過……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現在的名字是誰給你的,本宮收拾你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本宮可勸你最好賣力著些,如果得不到陛下的恩寵,你這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