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謝婕妤這可算是來了,陛下在甘露殿裏可等了不少時間呢。”

謝輕宵遠遠便看見周公公在四處張望、很是有些站立不安的焦急模樣了。

待看清那一道紅衣窈窕的身影後,周公公便立馬小跑著迎了上來。

“公公小心著些,陛下可是等得不耐煩了?催了幾次了?”

“這……陛下的耐性是好,隻不久前問過奴那麽一次,便從未在問過了,不過謝婕妤確實耽誤了不少時間,既然問過了一次,這心裏等著不耐了幾次,奴也說不準……”

“不過謝婕妤這來了就好……”

謝輕宵有些愧疚地說道:“勞煩周公公操心了,這……”

“謝婕妤竟還有功夫同周公公閑聊,朕還真看不出謝婕妤有多少著急和對朕的歉疚。”

甘露殿的門突然被人從裏麵推開了,秦恒弈披著件外袍站在門口,看著還要同周公公說些什麽的謝輕宵說道。

謝輕宵被突然插進來的聲音驚了一下,忙抬頭向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看去。

“陛下怎麽出來了?現在晚上可涼得很,今晚還刮著秋風,若是凍著了身子可不好了。”

謝輕宵也不管身邊的周公公了,連忙走上前去,在皇帝的麵前站定,說道。

秦恒弈哼笑一聲,沒有動作,似乎是有些不悅一般,“本來朕可等著謝婕妤來甘露殿可就夠久了,不成想謝婕妤既然來到了甘露殿,也還要同周公公再說些有的沒的。”

“朕是在甘露殿等的心急,可謝婕妤可沒有半分心急的樣子。”

說完,秦恒弈又是有些不善地看了一眼在門旁直直站著的周公公,很是有些不懷好意地開口,“想不到他隻站在這裏也這般礙事,還是個多嘴閑不住的,不如還是讓他晚上去掖庭幫那些侍女太監什麽的做些活也好,做得多了便也不會礙事了。”

周公公看著秦恒弈似乎真是在考慮這件事,心裏一陣慌亂,忙不迭跪下求饒:“陛下且就饒了奴這一次吧,陛下在甘露殿裏等得不耐,奴更是在甘露殿外等得心慌啊!奴這也算是急陛下所急啊,等下次謝婕妤再來甘露殿時奴定是再也不多嘴了!”

秦恒弈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不停求饒的周公公一眼,並沒有答話。

“陛下,周公公這也沒犯什麽錯,遠遠看見妾便跑過來催促妾走得快些呢,這如果要怪的話不還是要怪妾在路上耽誤了太多時間,讓陛下久等了?又怪周公公作何?”

謝輕宵看著秦恒弈並沒有說話,也跟著求饒道。

周公公是皇帝身邊的人,應該是最先知道皇帝喜惡的,在謝輕宵失寵的那段時間,周公公不僅還沒有落井下石,踩著自己去討好其他獲寵的嬪妃,甚至在其他宮人暗地裏克扣她的分例時還幫著她去教訓了他們一通,雖是不知這其中到底有沒有皇帝的授意,可謝輕宵對周公公那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確實是感激的。

在失寵的那段時日不僅沒有難熬,甚或於過得還相當不錯,這其中總有周公公的功勞的,於情於理現在也要幫周公公求得幾分恩情。

何況現在周公公還是被她連累了,憑白遭受了這無妄之災。

“罷了,既然謝婕妤都幫著你求情,那朕便饒過你這次。”秦恒弈看了一眼身旁流露出一點求情意味、已經徹底軟了下來的眉眼說道。

“多謝陛下,多謝謝婕妤……”

秦恒弈有些不耐地說道:“行了,起來吧。”

“這外麵風涼,陛下現在穿得又不多,便先同妾回寢殿吧。”

免得秦恒弈站在殿外不知道下一刻便要朝誰發作,謝輕宵輕輕用手朝著寢殿的方向推了推秦恒弈。

而秦恒弈也沒有躲開,隻順著背後謝輕宵那可以忽略不計的力道朝著寢宮內走去。

還跪在地上的周公公見皇帝被謝輕宵推入了殿中,也是鬆了口氣。

多日已經不曾在踏進過來,甘露殿內裝潢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屋內的香爐依舊慢慢吞吐著不斷向上攀升的白霧狀香氣。

兩人似乎也是多日未曾走得這般近了,便是一時有些沉默下來。

“陛下?”

在一片沉默中,謝輕宵有些疑惑的聲音輕聲響起。

秦恒弈將她牽到一旁的坐榻上坐下,在那方桌上握著謝輕宵的手問道:“謝婕妤可有在怨恨朕?”

謝輕宵嘴邊的笑意一僵,可還是回握住對麵人的手,“陛下又沒有做什麽對不起妾的事,妾又何來怨恨陛下一說呢?”

“朕這些日子是將你晾到了一旁,冷落了你,還有你那從家中帶進宮裏的貼身侍女……”

秦恒弈哽了哽,便不再說了。

“妾是做了錯事才遭了陛下冷落的,那也不過是妾自作自受罷了,陛下沒有懲戒妾便是陛下寬宏大量了,妾又怎麽還會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謝輕宵垂下眼睛,蓋住了眼裏的所有的情緒,“畫茗又不是因陛下而死,當時陛下還幫著妾攔住了王婕妤,沒讓妾釀下更大的禍事,也幫著妾徹查了畫茗的死因,陛下當時不也是說了,這已經對妾仁至義盡了。”

秦恒弈聽著謝輕宵沒什麽感情的表述,心中更是一陣慌亂忐忑,麵上卻是不動聲色,絲毫不顯。

終是歎了口氣,輕輕托起謝輕宵的臉。

“謝婕妤說著不委屈,可為何又含了淚?”

謝輕宵將下巴從秦恒弈的手上移開,將頭偏向一邊,悶聲說道:“不過是許久不曾與陛下這般親近了,心中歡喜,這才眼中含了淚。”

秦恒弈起身,坐到了謝輕宵的身旁,摟住謝輕宵的肩膀,柔聲說道:“謝婕妤是受了不少委屈,不過朕可以許諾謝婕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