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郎……”

劉婕妤朝著麵前背對著她的長身玉立的男人走了一步,放在身前的手放鬆又捏緊,“多日未見……你在封地過的可還好?”

男人轉過身來,眉眼間同樣是思念,含情脈脈,“我在封地,隔得京城如此之遠,便是隻能在夢中或者時常的妄想裏才能見到你……食無味,寢不安,又怎麽過得好呢?”

劉婕妤看到男人有些消瘦了的麵容後眼淚便已經湧下,忍不住小跑了幾步撲到了男人的懷中,緊緊抱著男人,“我在宮中也同樣思念著鬆郎,在皇宮中見不到鬆郎的日子也像是被火燒油烹一般,每日裏盼星星盼月亮就為了等這一刻罷了……”

男人的胳膊仍然垂在身體兩側,表情之間偶有隱隱的掙紮閃過,“劉婕妤還是放手吧……劉婕妤已不是當年那個還未許配人家的劉家女了,我也早已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信王了。”

“怎麽會……鬆郎還是我記憶中的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兩情若是久長時,我待鬆郎的感情這麽多年也從未變過。”

“鬆郎至今還未娶親……難不成鬆郎如今是在封地中有了心儀的女子了嗎?鬆郎同我說一聲,我不會讓鬆郎感到為難,以後再也不糾纏就是了。”

劉婕妤環著信王腰腹的手鬆了鬆,表情中盡顯哀傷。

“……怎麽可能?!我待你的感情可是如同你待我的這般,隻是你如今尚在宮中,心中在記掛著我,恐怕隻白白浪費了大好的年華……我更是怕你在後宮中遭了欺辱,那我反倒拖累了你。”

“這又怎麽能叫拖累,若是沒了鬆郎我也不過是劉家女,一副活生生的行屍走肉罷了,這個世間也隻剩下一個與其他千千萬萬個世家女子相同的女人罷了,我這個人存在的痕跡倒是不剩一絲了。”

“如此這般,我又哪裏能舍得讓鬆郎為難?如果鬆郎的感情在這些年中已經被磨滅的話……那……便在此了斷吧,從此世間也再無劉婕妤了。”

這般說著,便已經是淚流滿麵,劉婕妤慢慢將胳膊放了下來,看著便像是如同失去了全部的希望,隻要下一刻走出信王的視線後便要去尋死了一般。

聽到本端莊持重的世家女這般表明心意的話,信王的心也不由得抽痛了些,等到後麵完全表明死誌的話後更是一驚,連忙伸出手來拉住了馬上要離去的劉婕妤。

“鬆郎還拉我做什麽?便是賜予了我這般的恩情,無論怎樣我定不會牽連到鬆郎的……不過隻有宮中一默默無聞的妃嬪受不了寂寞孤獨自盡罷了。”

“劉婕妤可想開些,若是得知了劉婕妤什麽不好的消息,劉太傅與劉夫人還不知還不知要如何傷心。”

劉婕妤分外淒慘地冷笑了一聲,語氣中盡是不屑,眼淚卻停不住地從眼眶中不斷向外湧出,“他們可還有半分的親人情誼?我入了宮在他們的心裏便是盡了本分與責任罷?若他們真的在乎,當年又為何不將我許給你呢?害得我們兩人如此白白分離。”

“他們想的不過就是讓我進宮好為家族謀更多的利益與更高的地位,多為他們吹吹枕頭風罷了……我依了他們的心願入宮,以後便休想讓我再與他們有任何聯係瓜葛了。”

“那劉婕妤入宮這些年來……”

劉婕妤將臉上的眼淚擦幹,聲音帶著些悶氣,“自我從那日與家中大吵一架後,入宮後便除了與鬆郎不知要等多久的信件外……便是從未給家裏一封信了,不過他們也同樣未曾找人給我遞過信。”

“鬆郎還不打算放手嗎?”

王婕妤再次問道。

“我又從未說過我的感情已經被消磨殆盡或是有了任何的改變。”

劉婕妤隻覺得身後抓住她的手一個用力,她便再次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劉婕妤這般又讓我怎麽放得下心來?你我相聚也不過這短短時日,卻是讓你將這一年所有的寂寞痛苦都咽了下去……還不知我們要何時才能夠長廂廝守。”

信王摟緊了懷裏的人說道:“何況若是我再不娶妻納妾,到時候這流言蜚語也定是少不了,那些斷袖之說我是不怕,可你在後宮之中,萬一受了影響,引起了皇帝的猜忌的話……也怕是很難才能瞞得下來。”

“你若不怕這些流言蜚語那我為何還要怕?鬆郎且放下心來,那送信的宮人可是在我的身邊已經待了多年,穩妥的很,我每次都將那些痕跡打掃得幹幹淨淨,就算是將我寢宮掘地三尺,翻個底朝天,也定不會找出什麽來的,而且劉修儀那邊……也會替我們瞞著的。”

“再不濟……劉家那邊也不會希望出了這種事情。”

劉婕妤這才有些破涕為笑,一隻手放到信王的手背上,“你我好不容易相見一場,又為何要總說這些總是引人擔憂的壞風景、敗興致的事情呢?”

“我還不知你這次會待幾日呢。”

信王沉吟了片刻才說:“這次來京城朝貢的他國極多,而且皇宮裏那布世子也要回去了,現在草原那邊的形勢可複雜得很,不一定哪日舊王便去世了,而布世子那些兄長更是為了王位而格外劍拔弩張,其他王子在草原的勢力總是要比布世子大上不少的,布世子勝算不大……而皇帝自然是想要布世子稱王了。”

“皇帝似乎是想要從我們這些親王中挑選一位與布世子同去。”

劉婕妤本來還輕輕放在信王手背上的手瞬間收緊了,聲音中帶著些慌亂和不可置信,“……那陛下可會派你與布世子同去?”

“不排除這個可能,其他的親王都有了妻妾兒女,隻我獨此一身,封地又相當偏僻,比之其他的親王來說,自然是有些不重要了。”

“可現在去那裏可謂是九死一生……我又怎麽舍得讓你去那裏?!”

“好了,別哭了,本來是這樣好的日子,動不動就要哭做什麽?”

信王感覺到不斷嘀嘀嗒嗒落在他手背上的水滴安慰道。

“也不一定是我,這不還是要全看皇帝的意思嗎?不過這般的話,我在京城待的日子可會比以往長了許多,這也算是好事一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