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見，謝修媛是轉了性子了？最近可是熱情非常。”
“難道陛下喜歡像是原先那般冷淡些的，可是嫌妾有些粘人了？”謝輕宵反問道，順便將手中的炭筆塞到了秦恒弈的手中，“陛下要不要試試？陛下先前不是同妾說想看妾穿這身衣裙嗎？妾今日來這甘露殿可是特意未著粉黛。”
秦恒弈一手抬起下巴，另一隻手拿著炭筆在謝輕宵的眉眼間輕輕描畫，兩人間的距離隔得極近，呼出的熱氣不斷打在謝輕宵的臉頰上。
“朕不過是有些受寵若驚罷了，朕先前想要點反應，謝修媛每次都答應得好好的，可都不會搭理朕一次，現在這般熱情倒是有幾分像是在夢中了。”
秦恒弈微微動著嘴唇，極小聲的說道。
“妾可是事事都有回應的，陛下說的話妾哪裏敢不應？如果陛下想念以前了，下次妾再來甘露殿便穿件素些的衣裙，也免得陛下哪日看得膩煩了。”
“紅色豔麗，紫色華貴，於謝修媛來說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謝修媛適合得很，這才不過幾日，便這麽著急便要換下來了？”
秦恒弈將手中的炭筆放下，又拿起一旁的羊毫筆沾上胭脂在謝輕宵的眉間小心描繪起來。
“花鈿朕會的花樣可不多，記得最深的不過是前幾日宴會上你一襲紅衣獻舞時眉間的那一點花鈿罷了。”
說完，秦恒弈順手拿起隔在一旁桌子上的銅鏡舉到謝輕宵的麵前。
“如何？怎麽也算不上不堪入目吧？”
謝輕宵將眉眼離銅鏡湊得近了些，開始仔細觀察起來。
那日宴會上她畫在眉間的花鈿乃是純紅，也隻有三瓣，而這次秦恒弈在她眉間所畫的花鈿中卻加了些極細的金萡在紅色的花瓣之中，那抹有些多出來的豔色便被一點尊榮所取代。
“陛下的手穩，畫出來的自然也是極好的。”
謝輕宵將銅鏡放下，眨眨眼睛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說道。
秦恒弈又將一旁的口脂拿起，遞給謝輕宵，待謝輕宵抿完後便又伸出一隻手指來將殘留在嘴唇上的紅色抹勻。
接著稍稍退後了一些說道：“這次是不錯了。”
“這妝自然是尊貴大氣，怕是整個天下這妝都是獨一份的了，妾如今是敢穿得鮮豔，這妝是萬萬不敢帶出殿去。”
“這妝謝修媛可記住了？”
謝輕宵有些不解地看著對麵的人，但仍乖乖答道：“記住了。”
秦恒弈又伸出那隻原本將口脂抹得均勻的手來，放在謝輕宵的嘴角，手下微微用力，這次卻是將嘴上的口脂盡數給抹了出去。
“那這朕親手化的妝便不帶出去，留在今晚好了，謝修媛下次喜歡盡可自己化著帶出去。”
………………
“主子，劉婕妤來了。”
“我與劉修儀關係並不如何，與劉婕妤更是無甚交集，她這又為何突然來綾綺殿來了？”謝輕宵看著在她麵前稟告的東姑問道。
“那劉婕妤神情之間似乎多有不安，說是有要事相求。”
“有要事相求？罷了，你且讓她進來吧。”
過了片刻後，劉婕妤便翩翩走了進來。
衣裙與發簪似乎都是刻意打理過的，不過依然遮不住從臉上透露出來的憔悴。
“謝修媛。”
劉婕妤行禮說道。
“來人，看茶。”
“這綾綺殿所用的茶葉可都是前些日子剛剛進貢來的好茶，這茶葉據說每年所產不多，就是許多大臣都分不到多少，我在劉家時品過的次數也是一隻手便數得清的。”
劉婕妤吹了吹從茶盞中不斷冒出的熱氣，朝著謝輕宵露出了個有些討好的笑容，“沒想到竟還能在謝修媛這綾綺殿喝到，也算是意外之喜了，看來謝修媛這次所得的恩寵可濃得很，恐怕就算是二十年以後都很難有妃嬪可及了。”
“劉婕妤說笑了，這真的好茶可都是在立政殿中的，就算是這茶本宮便也沒有多少，本宮也不懂茶，不過是陛下常喝的精細，見不得綾綺殿裏的粗製濫造，便是隨手賞下來的讓本宮好好品品罷了，又如何能與出了多任太傅的劉家的茶相提並論？”
“謝修媛這才是自謙了，我自是自詡品茶無數，這番也不由得為謝修媛的這杯茶心折了。”劉婕妤又看了一眼身邊的侍女說道：“不過在我入宮前，曾在家中帶了些少見的茶餅進宮來，進宮這麽些年來，與家中的聯係漸漸是斷了，宮外的東西帶入宮裏更是分外不易，我也是不舍得動這些茶餅一下，這些年來便也隻能好好存在宮中。”
那侍女舉著一看起來古樸但是有了些年頭的紙包走到了謝輕宵的麵前。
劉婕妤見謝輕宵並無什麽反應便又接著說道：“謝修媛此前想必也是謙虛而已，我此前便聽聞謝修媛乃是最愛茶又極會品茶，剛才我見謝修媛喝茶時分明也是喜愛的，這恰好我宮裏便有這一塊茶餅，便做主為謝修媛帶來了。”
“劉婕妤想說什麽便盡管說就是了，又何必繞這些彎彎繞繞呢？茶餅珍貴，卻不代表本宮可以幫你，直接些也不代表本宮也就不幫你了。”
謝輕宵未動，東姑也未將那一塊茶餅接下，隻坐著分外平靜地說道。
劉婕妤嘴邊的笑容僵了一瞬，從座椅上站起身來走到謝輕宵的麵前來，接著微微吸了口氣，卻是再也毫不猶豫，“撲通”一聲跪倒在謝輕宵的腳前！
“劉婕妤這又是何事？”
“我所求不多，隻求得謝修媛的一句話罷了！”
劉婕妤又將頭低下去了些，“我的恩寵寡淡，平日裏也根本見不到陛下，就算是見到了陛下恐怕也不會聽我說些什麽，可……謝修媛如今正受陛下的寵愛，說一句要星星便得星星，要月亮便有月亮也是不為過，若是謝修媛提議的話……陛下定是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