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修媛。”
王婕妤遠遠見了謝輕宵的身影,連忙走近了行禮說道。
“王婕妤又何必如此見外呢?不過是遊玩太液池再順路閑聊些家常話罷了,這裏又沒有旁人,你我二人又何必如此見外。”
謝輕宵站在距離王婕妤幾步的距離未動,隻臉上掛著尋常的笑容。
“我這幾日在宮中也是思慮良多,禮不可廢,謝修媛冊封後待人卻更是仁慈寬厚了,此等風範著實令我欽佩,與謝修媛相比,我先前待謝修媛時卻未免有些過於失禮了,宮中無聊卻也更讓我深感內心不安。”
“王婕妤又何必心有不安呢?若是本宮有了皇嗣怕也是高興得很,王婕妤這也算是直率,不過性情中人,一時知道了莫大的喜事,喜形於色罷了。”
謝輕宵笑得溫柔:“這也是情理之中。王婕妤又是從那般大的世家中出身,能養成如此這般率直坦誠的性子想必是極受家中寵愛的,本宮見了王婕妤也時常覺得豔羨得很,何況王婕妤本身又並無壞心,本宮也從王婕妤的身上學到了很多。”
王婕妤見謝輕宵臉上並無異色,隻是微笑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不情願,心下放鬆後又是一陣竊喜,“想不到謝修媛竟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寬宏大度,我還想著如果謝修媛嫌棄我那時的無禮,怪罪了我可就不好了。”
“尤其是先前謝修媛的貼身侍女意外落水的那日,謝修媛的貼身侍女又陪著謝修媛的時間如此久,想來也自是有著格外深厚的情誼,那時我隻被王家的喜事與肚子裏的子嗣衝昏了頭腦,又因著張美人的緣故遷怒了謝修媛,我本就不喜雨天,那日的天氣又是不好,心中煩躁,便口不擇言了些,行事有些過分了,還望謝修媛勿要介懷。”
“我原先的本意不過是去看看那個運氣不太好、年紀又尚小的宮人再去為那宮人多添些安置費,好讓她最後去的時候還能舒服些,不過隻恨造化弄人,反倒是好心辦壞事了。”
聽著王婕妤突然談起那日的事情以及口中那“意外落水的貼身侍女”,謝輕宵的笑容更是變得冷淡了些,心中原本被強壓下的怒火又暗暗冒出來,雙手不自覺地捏緊,“若論起那日的行事過分,恐怕還是本宮過分了些,若是沒有陛下在旁阻攔,本宮恐怕是要犯下大錯,每次回想起來也都是暗暗心驚。”
“有了皇嗣自然是緊要寶貝得很,那時王婕妤又是胎象不穩,更是需要更加小心,那時若本宮手下不小心失了力道,估計是如何請罪都不夠了。”
“而且我那貼身侍女……本宮也曾派人去查了幾次,不過自然是如同陛下那般所說是自己不小心,跌入了湖中,本宮當時不過是一時難以接受罷了,不過那丫頭本就活潑頑劣得很,自己命數已到,命中也該有此劫,一時玩樂上頭,忘了本宮的囑咐,也算是自己自作自受了。”
說完,謝輕宵又是輕輕歎了口氣,看著著實有些無奈惋惜。
“謝婕妤也不必再為了那種侍女傷了心神了,左右不過是一個宮人罷了,去掖庭中找個乖巧聽話的豈不是更貼心?掖庭中最不缺的便是宮人了,謝修媛又是出名的待人和善,待人風格更是與章淑妃有不少相似之處,若是謝修媛透露出風聲來,那掖庭的宮人怕也是削尖了腦袋都想要進綾綺殿裏來,到時還怕缺那乖順貼心的宮人?到時那本事也不一定就比先前那頑劣的侍女差。”
“阿貓阿狗的壽數也不過了了,若謝修媛心中想念,自然也可找個長相相似的,多教導培養一段時日,關係深厚、忠心耿耿不說,還能解得了心中思念。”
王婕妤輕輕拍拍謝輕宵的手後說道:“謝修媛總歸還是要往前看的。”
王婕妤本來打算收回的手又突然被人緊緊握住了。
“王婕妤說得也不無道理,那本宮便在此謝過王婕妤了,如果人一直隻顧慮著往事,確實會錯過以後大好的景色。”
王婕妤看著麵前一直保持著微笑的謝修媛,隻覺得有什麽說不出的古怪,但這種在謝修媛身上似乎有些少見的笑容卻又看不出任何的不對勁。
王婕妤帶著點探究地看了一會兒後便放棄了。
“那日春杏送信後回宮和我講道蕭妃似乎在綾綺殿之中,平日謝修媛與蕭妃似乎也並無什麽交集,不知謝修媛與蕭妃……”
王婕妤有些警惕地說道。
謝輕宵似乎才是有些反應過來自己還抓著王婕妤的手,便輕輕將那隻手鬆開,忍下不斷上湧的酸意與吐意,扯扯嘴角,“那日是蕭妃突然來到了綾綺殿,當時本宮也有些震驚,不過蕭妃隻找了本宮談論一些琴音舞曲,想來是在宮中閑得無聊,又突然想起了本宮,便來綾綺殿造訪來了。”
看著王婕妤仍然有些警惕的神色,謝輕宵又是笑了一笑,“就是不知王婕妤是否對那些舞曲感興趣了,本宮習舞的時日不多,與自小便在王家受最好的舞曲大家教導、受那最高雅不過的舞曲熏陶的王婕妤自是比不了的,隻是不知王婕妤這皇嗣會對本宮這些曲子作何反應,若是王婕妤不介意的話,自然可來綾綺殿賞閱一番。”
“蕭妃前幾日曾給本宮了一些意見,不過蕭妃出身將門,又是極為傲氣強硬的性格與作風,不免有些偏愛殺伐之氣過重、風格硬朗的曲子,這重新改過後本宮總還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聲音之間又似乎充滿了對王婕妤的欣賞與敬意,“王婕妤同蕭妃一般也是將門出身,不過聽說王婕妤關於音樂的造詣要比蕭妃高上許多,就是不知王婕妤能否賞臉給本宮一點建議?”
在聽到自己的造詣比蕭妃要高上許多後,這一路上又被謝輕宵明裏暗裏追捧著的王婕妤那一點膽怯不安又很快不見了,神情之間又很快被原先的倨傲占據。
“蕭家是將蕭妃同蕭家的那些男兒養養在一處的,蕭家男兒要修的什麽,蕭妃便也要習得什麽,性子便與那些要領兵打仗的男人差不出多少了,強硬粗糙得很,心思自然不同本宮般細膩,謝修媛既如此邀請,那本宮又有什麽不應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