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皇後這便想要捉拿謝修媛了?”蕭妃擋在謝輕宵麵前說道:“燕皇後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便是連蕭太後也不放在眼裏了?”
“燕皇後這未免也過於急切了些。”
“謝修媛殘害皇嗣,宮中自然是容不得她隨意妄為,本宮將她帶走又何錯之有?!”燕皇後冷聲說道:“本宮還是勸蕭妃快些讓開,不要在包庇謝修媛,到時隻不過會讓他人看了笑話。”
“笑話?燕皇後不就在鬧笑話嗎?”蕭妃笑了一聲,語氣嘲諷,“燕皇後還是想要連帶著對本宮動手不成?”
“就怕……不知傳到蕭太後的耳朵裏又會變成什麽?本宮隻怕到時燕皇後才是真正下不來台吧?”
“蕭太後那邊本宮自會親自解釋清楚,就不勞得蕭妃費心了。”燕皇後愈發不耐了,整個人都有些煩躁起來,“本宮再問蕭妃一句,蕭妃這到底是讓不讓?!”
好不容易有了對謝修媛下手的機會,偏偏冒出一個蕭妃擋在前麵,這便更不好輕舉妄動了。
可燕皇後又怎麽能看這難得一遇的機會白白流走?
“既然蕭妃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便怨不得本宮了……”
正當燕皇後想要再說些什麽時,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急忙的腳步聲和有些熟悉的聲音。
“燕皇後……燕皇後息怒啊,先別急著捉拿謝修媛。”
“周公公?”燕皇後聽見周公公的聲音,轉身向門外望去,沒有見到皇帝的身影後,皺了皺眉問道:“陛下怎麽沒來?”
“陛下正在紫宸殿召見大臣呢,自然抽不開身。”周公公像站在前麵的三人依次見了禮後說道:“不過陛下已經知道王婕妤早產一事了。”
“陛下怎麽說?”燕皇後有些急切地問道。
“陛下說此事不怪謝修媛,是王婕妤身子弱,那般容易就受了驚嚇,謝修媛也不過是無心之舉,若是這王婕妤和皇嗣再要是出了什麽岔子,到時再追究謝修媛的過錯也是來得及的。”周公公頓了頓,看了一眼燕皇後有些扭曲的麵容,“陛下還說那侍衛確實有幾分古怪,便先讓宮人好好查探一番,王婕妤生產和肚子裏的皇嗣一事以後也不必向他再提了。”
“不必再提?怎麽可能不提再提?!”
燕皇後很是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音調不自覺地提高,“就算陛下偏心謝修媛又怎麽能把皇嗣置於不顧,那宮中其他的妃嬪又會怎麽想?!這難道不是失了公允?”
“……陛下確實是如此說得。”
“不行,本宮要去找陛下,若是這麽下去,那宮中又會成什麽樣子?!本宮這個皇後還有威嚴嗎?!”
說完,燕皇後也不在向著一旁的蕭妃和謝輕宵發作了,連還跪在地上的春杏也顧不上了,帶著身旁的宮人便連忙趕了出去。
“此次便多謝周公公了,若是周公公沒有及時來的話,我恐怕還要難過一段時間。”謝輕宵向著周公公道謝道。
“謝修媛又何必放在心上呢,這是陛下的命令,陛下知道了之後想到了燕皇後必定會借此機會對謝修媛下手,便趕忙讓奴過來了。”
周公公又說:“謝修媛若是想謝的話,那就另找時間去謝陛下一番吧,奴也不過是個為陛下遞話的,陛下在紫宸殿可是著急得很呢。”
“我明白了,便多謝周公公了。”
“哎,以後能用得上奴的地方謝修媛盡管吩咐就好,燕皇後走得急,紫宸殿那裏現在確實陛下還召了大臣商議要事,免得燕皇後情緒一上來,做事失了分寸,奴便先走了。”
“周公公慢走。”
“謝修媛如今可是大仇得報了?”蕭妃看著在一旁站著始終麵色平靜的謝輕宵說道:“恐怕經過這一次,宮中是無論怎麽樣都不會有不長眼的人來招惹謝修媛了。”
“現在還差了些,不過大仇得報也是快了。”謝輕宵安靜地聽著產房中傳出來的斷斷續續地嘶吼聲,“原來崔昭容生產時也像是這般嗎?門外隻站著燕皇後?”
“怎麽可能?當時的崔昭容可是受陛下的恩寵,陛下自然是在產房外等著了,當時宮中半數的妃嬪可都來了,不過現在……王家這幾日可是勢頭不好,大廈將傾的前夜,王婕妤平日裏在宮中可不討人喜歡,又有哪幾個妃嬪喜歡看她那得意洋洋的嘴臉呢?”
說著,蕭妃笑看了一眼謝輕宵,“何況你派人搜查那侍衛的動靜和風聲可不小,平日裏盯著謝修媛動作的人更不知凡幾,但凡是知道點風聲與內情的人大多知道其中必有古怪,就怕會被哪個遷怒了,更不會過來淌這一次的渾水,到時候自己在寢宮裏聽個樂嗬,還不用冒著寒風出來,那豈不是妙哉?”
“不過……這自然也會有想過來看會兒熱鬧的人。”蕭妃說著,轉頭看向了殿外。
兩個穿著素色衣裙的人向這裏嫋嫋走來,一人披著披風而另一人披著稍厚一些的狐裘,雖是共同前來的,兩個人卻隔著有三步的距離。
兩個人又走得近了些,謝輕宵才看清是章淑妃與徐德妃二人。
兩人竟是共同前來,這倒是少見。
“本宮聽聞王婕妤早產,心中不安,便想著過來看看王婕妤的情況,水知道在路上碰見了已經許久不見的徐德妃。”章淑妃朝著蕭妃和謝輕宵點頭微笑道。
“心中不安?怕是同本宮一樣是過來看笑話的吧?王婕妤還在裏麵生產呢,現在這兒隻有我們幾個,誰還不知道誰似的,還假裝這些做什麽?”
多日不見,徐德妃吐出的話依舊毒辣的狠,聽著王婕妤似乎是沒有什麽力氣的尖叫與呻吟,扯扯嘴角似乎露出了一個笑容,“看來王婕妤進產房的時候可是匆忙得很啊,這時候沒了力氣這往下可怎麽辦?”
徐德妃又問道:“燕皇後呢?宮中妃嬪生產燕皇後怎麽可能不在?”
蕭妃在一旁應道:“燕皇後說是謝修媛讓王婕妤見了血,衝撞了皇嗣,這才引得早產,恐怕以後會對皇嗣有影響,定是謝修媛對王婕妤圖謀不軌,要按宮規將謝修媛帶走處置。”
“可誰知道周公公來了,說陛下以為謝修媛與王婕妤早產一事無關,燕皇後氣不過便去了紫宸宮找陛下了。”
徐德妃:“王婕妤這樣子可還輪得著燕皇後與我們幾個動手?她這一遭鬼門關恐怕就得生生要了她的命,最不濟看這走得萬分艱難的模樣也得丟半條命在產房裏。”
“不過燕皇後恐怕沒這個心思對王婕妤做些什麽了,如今是隻剩下咱幾個了,葉貴妃不知在忙什麽,也可能是不想看見嬪妃生產,怕引起往事傷心,反正上次崔昭容生產的時候葉貴妃也沒有來。”
“你們這次想做什麽?王婕妤成天挺著肚子在本宮麵前晃悠,本宮可早就看王婕妤不順眼了。”
聽了徐德妃的話後,其餘三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現在還裝這些做什麽?王家現在如此的頹勢,王婕妤也不過是個三品的婕妤,沒有恩寵,在陛下的心裏也沒什麽份量,這皇嗣……”
徐德妃莫名冷哼了一聲,接著說道:“王婕妤是保不住自己肚子裏的子嗣了,自己還是個愛蹦噠不懂得審時度勢的,也就有點兒不起眼的小聰明罷了。”
說完又看向蕭妃,問道:“王婕妤前些在你麵前如此張揚肆無忌憚,蕭妃還能容得下她?”
蕭妃冷笑一聲,說道:“徐德妃又在說什麽話?本宮可不是沒有那點菩薩心腸,本宮能忍她到現在已是分外不易了,先前也不過是算她運氣好罷了,若論在平時……本宮可不會給王婕妤有這機會還能在鬼門關麵前走一遭。”
“不過現在謝修媛都急不得,本宮又急什麽?”蕭妃斜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言未發的謝輕宵說道:“既然謝修媛可容得下王婕妤在宮中這麽些時日,本宮在容不下,豈不是襯得本宮也太急不可耐了?”
“王婕妤可與先前謝修媛的貼身侍女畫茗慘死有脫不開的關係。”蕭妃直接點道。
徐德妃“哦”了一聲,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本宮先前還奇怪為何謝修媛放下得這麽快,謝修媛那時可明明一副傷心至極、不依不撓的樣子,原來這是從未放下過,隻等著這一日呢,現在與那一日隔了多少時間了?又發生了多少事情?前一陣子本宮看謝修媛與王婕妤的關係似乎還好得很呢,本宮這是真的有些佩服謝修媛了,竟能忍得心裏的惡心與王婕妤那般說說笑笑。”
“不過若是那樣的話,謝修媛能放過王婕妤那恐怕才是怪事。”
徐德妃和章淑妃瞬間反應過來那傳到耳邊的消息到底是有幾分真幾分假了。
“徐德妃說笑了,這女子孕育一個子嗣可是分外不易,王婕妤進宮的時日又不知比我長了多久,這好不容易有了身孕,若不能親身經曆過生產進到產房裏、見一見自己腹中的子嗣的話那可不是有些過於可惜了嗎?”
謝輕宵露出一個分外溫良的笑容,溫聲說道。
謝輕宵今日更是穿著一身丁香色的衣裙,外麵披著雪白的披風,看著純良可愛極了。
“平日裏看著王婕妤可是對腹中的子嗣很是期待,時不時便要護著自己的肚子,若王婕妤真的見不到自己辛苦孕育的孩子的話這不是希望落空,也是過於可憐了嗎?”章淑妃在一旁點點頭,笑道:“看來謝修媛是和本宮想到一塊去了。”
雖是經過徐德妃與東姑一遍遍地提醒章淑妃也不是那性格賢良之人,更不是如章淑妃平日表現出來的那般寬容無害,可謝輕宵總也是沒有見過章淑妃動手的一麵的,要不然她可還真的想不到章淑妃平日中到底與誰有仇,又與誰過不去、想要害哪個人,這次章淑妃也算是變相承認了,謝輕宵也不得不承認章淑妃怕是宮中隱藏最深的一人了。
平日裏總諷刺章淑妃,還和章淑妃鬥嘴的徐德妃不也活得好好的嗎?宮中又有哪個妃嬪與章淑妃的關係像是徐德妃這般的?
四個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彼此之間都是不懷好意。
蕭妃第一個出聲:“那章淑妃可是與謝修媛挑了同一個時間了?這可還算是有些緣分。”
章淑妃摸摸藏在袖中的手帕,笑道:“可能謝修媛與本宮也是有些相似之處吧,本宮便是很早便看好了謝修媛,知道謝修媛肯定不是那平庸的池中之物。”
聽了章淑妃的話,蕭妃有些皮笑肉不笑地回應道:“可惜章淑妃平日裏身邊可就有不少的妃嬪了,這蓬萊殿來來往往的人過多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章淑妃還是慢了一步。”
“章淑妃這才是不裝了嗎?謝修媛可還是聽得進人勸的,要不然現在可就說不準怎麽樣了。”徐德妃又看了幾人一眼,萬般無聊一般舉起了手,對著太陽看自己保養得宜的指甲問道:“既然謝修媛與王婕妤之間有這般的深仇大恨,那可不用本宮摻和進去髒了手了?這般的機會如果本宮還不知趣同謝修媛搶得話,恐怕謝修媛也是要記恨本宮了。”
徐德妃又仔細聽了聽從產房中傳出來的聲音,“王婕妤這生產也是快要結束了,本想著還會像是崔昭容那次那樣熱鬧呢。”
接著感歎道:“不過崔昭容與王婕妤這幅樣子還是沒有懷著身孕才是幸事吧。”
“徐德妃對我可是有不小的恩情,又怎麽會因為這些小事記恨徐德妃?”謝輕宵嘴邊的笑容加深了些,“不過還是多謝徐德妃了。”
“哼,本宮看著你現在可是得意得很。”
謝輕宵輕輕抬手用手撫了撫嘴角,“這又有什麽好得意的呢?還是沒有今日這番得意的最好。”
“現在本宮可要慶幸原先沒有招惹謝修媛了。”徐德妃歎了一聲道。
“這手帕便交給謝修媛了,也算是本宮的一點心意,若是能幫上謝修媛自是再好不過了。”章淑妃將袖中的手帕掏出遞給謝輕宵,“其中無味,就算是略有些殘留的香味也很快便散去了,謝修媛便放心去用,不過謝修媛可要小心些不要將這手帕放在鼻前細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