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衡,利弊。

許招的樣子十分冷靜,亦是十分……平靜。

陸寒聲那原本還想要去拉她的手就這麽一點點地垂了下去。

“所以呢?”

最後,他問,“所以就是說,你不打算跟我走了是嗎?”

許招輕輕地嗯了一聲。

是對他問題的回答,也是在告訴他,他們之間的結局。

陸寒聲抬起頭看她。

他的唇角緊緊抿著,眼底裏仿佛有無數的情緒在翻湧。

但最後,還是被他壓了回去。

他也隻是輕笑了一聲,再點頭,“好,我知道了。”

話說完,陸寒聲也幹脆地轉過身。

許招也沒有想到他會如此幹脆地同意。

她原本還準備了很多想要說的難聽的話的。

但在他轉身的這一刻,她的言語突然變成了空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

直到陸寒聲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她的眼眸中更是一片的酸澀難忍。

隻是……她一滴眼淚也沒有往下掉。

可能是因為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她終於成長了。

也明白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

有些不是她的東西,注定就不是她的。

就好像是一雙不適合自己的鞋子。

就算勉強穿進去,也隻會將自己的腳趾磨破,鮮血淋漓。

所以放棄有時候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也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許招把門關上後,緩緩回到了桌子前。

那把水果刀依舊放在桌子上。

刀刃上還在泛著寒光。

許招盯著看了一會兒後,這才將刀子放入了袋子中,再回到了**。

這一次她睡著的時間也不長。

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許招下樓準備去買早餐的時候,櫃台中的老板突然叫了她一聲。

“昨晚是不是有人來找你了?那是你男朋友?”

話說著,老板的眼睛也往許招的身上看了幾圈。

那眼神是什麽意思,許招當然也知道。

畢竟陸寒聲雖然說現在“落魄”了一些,但他身上那股矜貴的氣質還是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身上的衣服更是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就好像昨晚許招會覺得他和這個旅店格格不入一樣,旅店的老板同樣這樣認為。

再加上許招的姿色不錯,他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麽,看著許招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耐人尋味。

許招沒有回答他的話。

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後,麵無表情地轉開了眼睛。

然後,她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直接往外麵走。

在早餐店的這十幾分鍾中,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準備……回K城一趟。

去看看張慧。

她知道,張慧是不會原諒自己的。

因為她去世的人,她也隻能用生命去償還。

但她不能就這麽走了。

張慧還有幾年就能刑滿釋放,陸雲燁給她的那一筆錢……她正好可以留給張慧。

也算是給她一個交代。

許招已經想好了,甚至連機票都已經定好。

但當她準備前往機場的時候,她卻接到了一個電話。

剛買的新手機,通訊錄上並沒有任何人的聯係方式,但是那一串號碼,許招已經爛熟於心。

她不應該接的。

畢竟昨天晚上,該說的話,他們已經都說清楚了。

但那此時,許招的手指在拒絕那一邊停頓了一會兒後,到底還是劃向了接聽的那一邊。

“許招。”

陸寒聲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帶著許招從未見過的脆弱。

許招的心痛不由微微一顫!

也是在這個時候,陸寒聲告訴她,“我母親去世了。”

……

許招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見許夫人的場景。

她當時就坐在許宅寬敞的大廳中。

歲月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絕美的五官和清冷的氣質,再加上她的身份,足以讓她高高在上看著任何人。

而當時,她也直接明白地告訴許招——她不配成為陸寒聲的妻子。

第一次見麵,許招對她的觀感並不好。

雖然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

但如此直白的話語,任何一個人聽了都會無法接受。

後來,她是為什麽對她發生改觀的呢?

是她告訴自己,“陸夫人”這個身份壓在她身上的重擔的時候,亦或者是許招知道陸家那些不堪的事情的時候?

當許招發現,她也是那個在婚姻中苦苦掙紮的人的時候,她們似乎……就成為了同一種人。

而她的做法,在某種意義上也啟發了許招。

——不原諒,不將就。

哪怕她失去的是多麽大的光環,哪怕這個選擇可能會讓她……一無所有。

但她還是選擇離開了。

這讓許招覺得很……震撼。

因為她知道這個決定會有對艱難。

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可能都無法做到她那樣。

後來,在知道陸寒聲對她的感情後,她也願意放下一切來勸和他們。

許招對她的看法就是這樣一點點改變的。

所以當聽見她的死訊時,許招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回應。

最後,她還是取消了去K城的機票。

雖然在生前就跟陸雲燁劃分了關係。

但可笑的是,直到她死,陸雲燁還是沒有同意她的離婚申請。

所以葬禮上,她依舊是“陸夫人”。

許招原本還想去吊唁她的。

但人卻是被攔在了靈堂門外。

這顯然是陸雲燁下的命令,而許招在外麵看的時候也沒有見到陸寒聲。

“我就想進去吊唁一下。”許招低聲說道。

但她這個要求也並沒有得到準許。

就在許招準備繼續跟他們周旋的時候,一群穿著製服的人突然過來了。

許招原本還以為他們也是來吊唁陸夫人的。

畢竟陸家在京市的地位不可撼動,一些關係上的往來也很正常。

不過許招忘記了一件事——就算是要吊唁,對方也不可能穿著製服過來。

而且那些人很快站在了陸雲燁的麵前。

許招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下一刻,那銀色的手銬卻是直接落在了陸雲燁的手腕上。

“是陸寒聲通知你們過來的嗎?”陸雲燁再控製不住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他是不是瘋了?我是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