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燁被舉報了。

而這個舉報人,還是陸寒聲。

這個新聞當即就上了熱搜,甚至連陸夫人去世的消息都被蓋過了一頭。

許招也是在看過了新聞才知道,陸雲燁當初為了回到陸氏用了什麽樣不堪的手段。

當然,這其中一些……或許也有陸寒聲的操作。

畢竟他在陸氏這麽多年,公司中的一些灰色交易鏈,他不可能不知道。

隻是當初他是負責人,他當然不會將這些事情爆出。

但陸雲燁可能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些事情到了最後……會成為自己的兒子刺向自己的利刃!

在被傳喚的第一天陸雲燁就提出了要求,想要見到陸寒聲。

警方沒有拒絕他的提議。

而陸寒聲就好像知道他會這麽做一樣,第二天就去見了他。

陸寒聲還準備了一份協議。

“簽了吧。”陸寒聲的聲音十分平靜。

陸雲燁低頭,這才發現那竟然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當看見上麵幾個字時,他不由笑了起來,“所以呢?陸寒聲,你做這麽多,就是為了讓我跟你母親離婚?你是不是瘋了?她已經死了!”

“我知道。”陸寒聲的聲音中沒有任何的起伏,“所以我更不可能讓她帶著和你的婚姻離開。”

“你要是不願意簽……也沒有關係,那你就在監獄中蹲一輩子吧,反正我會將她的骨灰葬在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

陸寒聲的話說完,陸雲燁的表情也一點點消失了。

“你對我就這麽殘忍是嗎?連一點點的念想都不願意留給我?你難道不知道?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

“手下留情?”陸寒聲卻是笑了,“你指的是威脅逼迫許招離開我的事情?”

陸寒聲的話說完,陸雲燁先是一頓。

然後,他直接笑了出來,“我就知道,說到底還是為了那個女人。”

“在你心裏,她還沒有你母親重要吧?就為了那麽一個女人,你……”

“我以為,你能理解我。”陸寒聲壓低了聲音,說道。

這句話倒是讓陸雲燁沉默了。

他們是父子。

在某一方麵,或許真的有那麽一種東西叫做心有靈犀。

所以此時陸寒聲剛一說,他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了。

——許招對於陸寒聲,就好像何媛對於他。

此時他拚命的阻撓兩人在一起,究竟是真的為了陸寒聲好,還是因為……羨慕和嫉妒?

因為他的愛人已經不會原諒他了。

所以……他也不想要讓其他人好過。

這樣的話,許招之前也跟他說過。

當時許招的言辭要激動多了。

但陸雲燁並沒有什麽感覺,直到此時,同樣的意思從陸寒聲的口中表達出來。

陸雲燁的唇角一點點抿緊了。

“她現在已經不在了。”陸寒聲看著她,“她已經被陸夫人這個身份束縛了三十年,如果你對她真的還有那麽一點點憐惜的話,就在最後給她自由吧。”

陸雲燁不說話了,隻抬著眼睛看他。

陸寒聲就坐在那裏跟他對視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雲燁終於還是拿起了桌上的筆。

“陸雲燁”這三個字他已經寫過無數次了。

對他來說更是無比的熟悉。

但這是第一次,他甚至連下筆都有些無所應從。

眼下這三個字,他也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

陸寒聲就坐在那裏看著。

直到他最後一筆畫落下,陸寒聲才好像完成了任務一樣,直接將協議抽了過去。

他也沒有再看陸雲燁一眼,直接幹脆地轉身。

“你接下來打算做神嗎?”

陸雲燁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陸寒聲的腳步停住,但卻沒有回頭。

陸雲燁慢慢抬起眼睛,看著他的背影,“你肯定沒有想過,我簽了這份協議就真的會放過我吧?所以……你會做到什麽程度?”

陸寒聲的腳步停住了,但沒有回頭。

他就站在那裏,在過了一會兒後,這才轉過頭去看陸雲燁,“我隻是將你做過的那些事情交給了警方而已。”

“至於他們會怎麽判,你的結果會讓如何,隻有他們才會知道,我無權幹涉。”

他的話說完,陸雲燁倒是笑了。

“你還真是……甩的幹幹淨淨。”

——他應該感到欣慰的。

畢竟陸寒聲這樣的做法,也才應該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做的事情。

——不管如何,總不能髒了自己的手。

可此時他還是覺得有些窒息。

原來當他用教他的那些手段來對付自己的時候……是這樣的感覺。

然後他才知道,原來從前他覺得自己對陸寒聲留手的時候,其實陸寒聲同樣如此。

否則,他當時也無法如此迅速地能夠重新回到陸氏。

眼下,這才是他真正的……不留情麵的樣子。

陸雲燁也沒有再說什麽,隻平靜地回到了看管自己的房間中。

過了一會兒後,他突然轉頭看向了窗外。

今天的天氣不好,所以此時他看向窗外,卻是連陽光都見不到。

但他知道,在另一個地方……肯定有陽光。

然後,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何媛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她是那麽年輕。

如果……如果他當時沒有一時衝動,沒有自作聰明的以為自己真的可以讓她一輩子都不發現,那他們現在是不是可以不一樣?

他們是不是可以……白頭偕老?

這個問題,他已經得不到答案了。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的如果。

從警局離開後,陸寒聲就給許招打了電話。

他知道她去了他母親葬禮的事情。

所以,她心裏還是有他的。

現在他們之間的障礙也已經消失,所以……她會回來的。

這一點,陸寒聲十分地自信。

但他的電話打過去時,卻並沒有人接聽。

他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很快的,他又撥了第二通電話。

但這次許招依舊沒有回答。

而且他很快收到了消息,說許招……已經乘坐飛機去了K城。

聽著電話,陸寒聲的表情頓時消失了。

他的嘴唇也在這一刻慢慢抿緊。

也是在這個時候,公司那邊來了電話——董事會還在等著他給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