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藝恬的動作停在了原地。

從許招此時的角度看,她隻能看見傅藝恬的背影。

但她依舊能看見——傅藝恬的手正在劇烈顫抖著。

所以說,其實許招說的這些,傅藝恬也都知道。

隻是之前沒有人戳破,而她也選擇了……自己欺騙自己。

許招垂下眼睛,在頓了頓後,這才繼續說道,“你明明是一個很好的人,也值得更好的對待。”

傅藝恬轉過頭來,輕笑了一聲,她想要說什麽的。

但下一刻,她卻聽見了外麵傳來汽車的引擎聲。

她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縮!

然後,她也直接衝到了窗邊。

許招不知道她看見了什麽,但此時她能看見的,是傅藝恬瞳孔中明顯的震驚和恐懼!

許招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她想要說什麽,但還沒來得及開口,那扇鬆鬆垮垮的門已經被踹開了。

“不許動!”

對麵是穿著製服的警察,手上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傅藝恬。

後者的瞳孔微微一縮!

“傅藝恬,你是瘋了麽!?”

她還沒反應過來,秦焰的聲音就傳來了。

他一邊嗬斥她,一邊轉頭去看許招,“你不要怕,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傷害你的!”

他的眼睛著急地看著許招。

那關切的眼神,和之前他在傅藝恬麵前說要跟許招劃清界限的樣子……完全不同。

傅藝恬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樣的場景……不說許招,傅藝恬也反應過來了。

他怎麽可能是想要跟她好好過日子?

他不過是想要借自己的手,所以用這樣的方式來刺激自己而已!

否則的話,警察怎麽會來得這麽快?

因為……他是她最信任的人。

傅藝恬從來沒有想過去防備他。

所以,就這樣被他從腹部,刺了一刀!

傅藝恬意識到了,身體也顫抖得越發厲害起來。

但就算這樣,她還是有些不死心。

她的眼睛也依舊在盯著秦焰看,“你……怎麽會在這裏?”

“傅藝恬,不要天真了。”秦焰卻是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說道,“你這樣是在犯罪!趕緊把許招給放了!”

秦焰的話說完,傅藝恬卻始終沒有回答,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那恬靜的眼神卻是讓秦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

然後,他轉頭看向了許招,“你不要怕,我這就……”

話說著他就要上前,但傅藝恬卻突然笑了出來。

她就好像聽見了個天大的笑話一樣,笑得整個人都是顫抖。

那尖銳的聲音,更是讓在場的人都直接愣住!

秦焰看著她,臉色也越發嚴肅了起來。

“你是不是怕我會後悔?”傅藝恬看著他,問。

這輕飄飄的一個問題,卻是讓秦焰整個人愣住!

他還來不及回答,傅藝恬又繼續說道,“你是怕我會後悔,你會前功盡棄,所以才繼續說這些話刺激我是嗎?”

“秦焰,你就這麽……想要我死?”

傅藝恬問他。

她的聲音中沒有任何的情緒,但看著秦焰的眼神卻是那麽認真。

眼淚也從她的眼眶中掉了出來。

她還記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

是秦焰跟她說,要好好跟她生活的時候。

當時,傅藝恬真的以為自己……苦盡甘來了。

她以為自己這麽多年的深情和付出,他終於能看見了。

可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有多天真。

甚至是……愚蠢。

就是因為愚蠢,所以她才會去相信秦焰說的話。

她才真的會以為,他會好好對待自己。

現在她才發現,原來從始至終,他對她都沒有……任何的感情。

他甚至……想要將她置於死地。

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

警方原本都準備上前了。

可是在看見傅藝恬的笑容時,他們的動作又生生停在了原地,那看著她的眼神中更是帶了明顯的警惕!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藝恬這才終於止住了笑容,眼睛看著麵前的人,“你放心吧,我沒想這麽算了。”

她這句話倒是讓秦焰愣了愣。

還沒反應過來時,傅藝恬已經將打火機打開,然後,直接幹脆地丟在了地上。

周圍全部都會易燃品。

她的動作是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所以警方也根本來不及阻止。

火焰立即燒了起來,四周的人也開始驚慌失措地叫喊。

傅藝恬卻好像什麽都沒有聽見一樣,隻轉過頭看著許招,“你說的沒錯,我的人生……不應該因為他毀了。”

“可是現在已經如此了,我又怎麽能……隻是一個人死呢?”

“所以對不起啊,我隻能拉上你給我墊背了。”

傅藝恬跟許招道歉,眼神中還帶了幾分誠懇。

許招看著卻忍不住罵“你個瘋子!你自己想要死跟我有什麽關係?你為什麽不拉上秦焰去死?!”

“我舍不得啊。”

火勢蔓延得很快。

滾滾的濃煙嗆入了許招的口鼻中,她很快就覺得呼吸困難。

傅藝恬的情況也沒有比她好多少,但此時她還是放肆地笑著。

就在許招努力想要將自己身上的繩子解開時,傅藝恬的聲音卻傳來,“可是許招,你難道不是應該感謝我嗎?”

“我知道的,其實……你也想死不是嗎?”

她這句話卻是讓許招僵在了原地。

等她慢慢看向她的時候,傅藝恬也同樣認真地看著她,“隻是你沒有勇氣而已,我現在算是幫了你,不是麽?”

傅藝恬的話,讓許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也想起了那個深夜,她將刀刃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那股冰冷的觸感。

沒錯……她是想死的。

就算這次她真的去了K城,也不過是想要將自己的後事交代清楚而已。

許招心裏明明已經做好了決定,但此時突然要麵對的時候,求生的渴望還是蓋過了一切。

也是在這個時候,許招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許招……許招!”

那聲音從外麵傳來,無比清晰響亮。

可許招卻覺得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畢竟……他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啊,而且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在這裏?

想著,許招也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眼睛猛地看向了傅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