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風趕過到急診室的時候,蘇黎漾正坐在楊越的床邊,和楊越在聊著天。

看見這一幕的沈言風才放下心來。

“阿漾,”沈言風來到蘇黎漾的身邊,安撫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然後看著躺在病**的楊越,“阿姨好,現在感覺身體狀況怎麽樣?”

楊越滿心歡喜的看著沈言風和自己女兒的一舉一動,笑著點了點頭,虛弱的對著沈言風說:“我沒什麽大礙,醫生說住院在觀察個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要說楊越為什麽會一氧化碳中毒,這一切都歸根於一場大火。

本來大中午的,楊越吃過午飯,悠哉悠哉的躺在自己的大**,玩了會手機上的消消樂,可誰曾想自己居然會玩著玩著直接睡了過去。

而後樓下人家不知道是發生什麽事情,整棟大樓都被滾滾濃煙給埋沒了。居住在裏邊的人也紛紛用濕毛巾捂著口鼻橫衝直撞的下了樓。

而這一切,在睡夢中的楊越都一無所知。

直到消防員進去搜救,將楊越家的家門給撬開,才找到已經在濃煙中沒了意識的楊越。

等待她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躺在了這張病**,並且自己的女兒還坐在旁邊。

“媽,你以後可得自己小心點。”蘇黎漾歎了一口氣,“本來就一個人在家,這次得虧那些消防員門把你的屋子給撬開。”

楊越配合著蘇黎漾點了點頭:“是是是,我們家阿漾說的是。”

說完,她還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頗有些惋惜:“哎——你說說,這一場大火把我搞得,今天和姐妹們約好的麻將又打不成咯。”

蘇黎漾有些生氣的看著自己母親,天天就知道打麻將。

“媽,你現在差點命都沒了,你咋還有心思打麻將!”

楊越看著生氣的女兒,趕緊改口:“誒呀,我就開玩笑的,我這不還是在這裏躺著嘛。”

蘇黎漾心疼的看著自己母親那毫無血色的嘴唇,從一旁的椅子上站起身子,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水壺:“我去倒個水。”

沈言風伸出手,想要從蘇黎漾的手上接過水壺:“我去吧。”

但是卻被楊越給阻止了。

躺在**的楊越咳嗽了幾聲,虛弱的伸出手在空中揮了揮:“小沈啊,你就讓阿漾去吧,我正好也想和你聊聊天。”

蘇黎漾和沈言風兩個人互換了一下眼神,沈言風才點了點頭,在蘇黎漾走過自己身邊時他還不忘叮囑著讓她小心點。

等到蘇黎漾的身影消失在了兩個人的麵前,楊越才轉回頭看著站在自己病床旁邊的沈言風。

她有氣無力的開口說:“小沈啊,你跟我們阿漾在一起,我是很開心的。隻是,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很有必要跟你說一下,特別是我們家的有些情況。”

沈言風點了點頭,拉過身後的椅子坐在楊越的身邊,認認真真的聽著楊越的講述。

“我們家是離異家庭,我不知道你媽媽有沒有跟你提起過。蘇黎漾的爸爸,在年輕的時候又喜歡抽煙喝酒,有沾染上了賭博,曾經一度把家裏的錢都給輸的徹徹底底。後來啊,他又出軌,把人家的肚子給搞大了,也因此我和他離了婚。”

沈言風的眼神變得有些暗淡,唐衫言並沒有和他講過這些事情。

“其實,阿漾這個孩子從在我肚子裏開始,就注定了這一生都會坎坷,至少在她童年的時候是這樣。”

那年,楊越在和蘇峰結婚之後的第五個月,遍查出了懷孕。

那個時候,整個蘇家歡天喜地,蘇峰的爸爸也就是蘇黎漾的奶奶,更是忙前忙後開始張羅起了小孩要用的東西。

而當自己的婆婆拿著一筐籮的衣服玩具放到大著肚子的楊越麵前時,楊越原本還在臉上的笑容卻在看見那些東西的時候,消失的一幹二淨。

因為那一筐籮的東西,全都是小男孩的東西。

無論是衣服褲子,還是玩具,一眼望過去都是淡藍色、深藍色。

而且她的婆婆每天都會給她端來一些奇奇怪怪的藥,說是喝了以後會生出男孩來。每一次楊越都拚命的抗拒著,但總是會被他們強逼著喝下去。

在楊越懷孕到第八個月的時候,有天閑來無事,楊越便問他們要是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是一個女孩,會怎麽樣。

蘇黎漾的奶奶在聽見“女孩”這兩個字的時候,就拉下個臉,一臉不高興的說:“那你就一直生,生到有男孩為止。”

就因為這一句話,楊越被氣的當晚羊水破裂進了醫院。

當從手術室裏抱出蘇黎漾的時候,那蘇家一堆人圍在護士的身邊,隻為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在知道是女孩的那一瞬間,大家就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紛紛都不願意再看護士手裏抱著的嬰兒一眼。

等到楊越從手術室裏被推出來之後,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自己孩子一眼,可是一堆人中都沒有一個人去將孩子抱到她的麵前給她看看。

而蘇黎漾的奶奶更是直接提出要給蘇黎漾起名為“蘇招娣”,好在被楊越瘋狂製止住了。

而一切,都還不算是最過分的。

因為家裏的緣故,自己老公整天遊手好閑的吃喝玩樂,所以楊越坐完月子就馬不停蹄的回歸到自己的崗位上,還一丁點大的蘇黎漾隻能拜托自己的婆婆照顧,但是一向都重男輕女的婆婆,對於照顧一個女孩是十分的不耐煩。

甚至,在某一天下著大雨的夜裏,直接狠心的將還是嬰兒的蘇黎漾扔在家門口下的樓梯口,就任由著她哭鬧受凍。

若不是當時領居家的夫婦實在是看不下去將蘇黎漾抱回了家,楊越感覺等到她下夜班回去,蘇黎漾可能都已經在這個大雨天凍死了。

在蘇黎漾三四歲的時候,因為不被家裏人待見,所以每逢過節,隻要她和親戚家的孩子一起玩耍。

蘇黎漾永遠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而那些小孩總是會把蘇黎漾欺負哭,但是蘇黎漾的奶奶卻依舊當著所有人的麵不分青紅皂白的責怪著蘇黎漾不懂事,有時候更是過分地直接當中扇蘇黎漾巴掌。

楊越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顫抖:“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會嫁到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裏,當我那次從領居家抱回蘇黎漾的時候,我的心就如同被刀狠狠的個捅了一樣。”

“小沈,我知道阿漾一直都很懂事,因為她經曆了老一輩人對她的不公平,以及後來的父母離婚,”楊越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眼角快要流出的淚水,“但我還是希望你以後可以多包容包容她。”

沈言風克製住自己心中的怒火,點了點頭:“我會的,阿姨。我一定會好好地照顧好阿漾的。”

他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居然會存在這樣子的人,活生生的將一個十幾個月大的小孩放在外邊受凍,當眾去扇小孩子的耳光,光是聽到就讓人惱火三分。

更不用去想經曆過這些事情的蘇黎漾那個時候到底是有多麽的痛苦。

“小沈啊,你是個好孩子,阿姨把阿漾交給你,我也放心,”楊越努力的克製住自己聲音的顫抖,“還是要麻煩你了,阿姨謝謝你。”

......

蘇黎漾將裝滿水的水壺給蓋好蓋子,轉身時就看見一個男生站在她的麵前。

男生看著蘇黎漾轉過身,便立刻上前打招呼:“你、你好。”

“你好,你是......”蘇黎漾微微皺了皺眉,上下打量著麵前的男子,“你是上次和沈嘉崢要一起結拜的那個?”

蘇黎漾對這件事情的印象特別的深,畢竟居然能想到在醫院裏歃血為盟的人才實在是不多。

趙甘有些不好意色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是啊,沒想到你還記得那個事情啊。”

蘇黎漾禮貌的笑了笑,嗬嗬,畢竟那個場麵是真的很好笑。

出於禮貌,蘇黎漾覺得自己直接走又不太好,於是問:“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嘛?”

“其實也沒什麽事情,”趙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今天辦出院手續,然後剛好在這邊碰見你。”

蘇黎漾皺了一下眉:“可是這邊不是大廳,是急診室。”

京都醫院的一樓大廳是掛號和結賬的地方,而急診室卻在四樓,所以當趙甘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蘇黎漾的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趙甘有些尷尬,他不太擅長說謊。

今天的確是他辦出院手續的日子,隻是在大廳的時候,他一眼就看見了神色倉皇的蘇黎漾。

因為上一次自己見到蘇黎漾後,就很想跟她交一個朋友相互了解了解,可是一直都沒有機會,這下好不容易逮到了一個機會,他便跟了上來。

隻是一開始蘇黎漾的身邊有一個女醫生正在跟她說話,等到女醫生離開後,蘇黎漾就走進了急診室的病房裏,於是趙甘就一直在外邊等著蘇黎漾出來。

這下,他好不容易等到了。

“這個不重要,”趙甘笑了笑,心虛的摸著自己的鼻子,“我就是想問......能不能加個微信?”

蘇黎漾搖了搖頭拒絕:“不好意思啊,我有男朋友了。”

說完,蘇黎漾拎著灌滿水的水壺就要離開。

在她身後的趙甘看著她的背影問:“是上次和你一起來的那個沈醫生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