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早晨,蘇黎漾睡的迷迷糊糊。
在隱隱約約之間,還在熟睡中的蘇黎漾迷迷糊糊的聽到又打開房門的聲音,聲音並不響,但是蘇黎漾這一晚上的睡眠都很淺,所以還是將這極為小的聲音聽的清清楚楚。
蘇黎漾緊緊鎖起了眉,十分緩慢的睜開了自己睡眼惺忪的雙眸,看見站在自己床邊正看著自己的沈言風。
蘇黎漾有些呆滯,她眨了眨眼打了個哈欠。
隨後她用雙臂撐著讓自己從**坐了起來,呆滯的眼神裏寫滿了迷茫。
她胡亂的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將本就有些亂的頭發給撓成了真正的雞窩頭。
蘇黎漾看著自己的黑色床單發了好長一會兒呆,才徹底清醒過來。
她轉過頭看著沈言風,兩天沒見的沈言風那張俊俏的臉上卻寫滿了她從沒見過的疲倦,那長出來的胡茬更是讓沈言風看起來瞬間蒼老了不少。
蘇黎漾呆呆地看著沈言風,開口說話的聲音裏還帶著沒睡醒的嬌氣:“美人,你回來了?”
“嗯。”
沈言風的聲音十分沙啞,滿是疲倦。
蘇黎漾的眼睛合了合,她強迫著讓自己睜開眼睛。
她看著沈言風臉上的胡茬,她的雙手不由自主的輕輕撫摸了上去。感受著自己的手上傳來的酥麻感,蘇黎漾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沈言風的疲倦和勞累。
蘇黎漾就這麽一下一下的撫摸著,雙眼因為睡意還未消所以呆愣愣的看著沈言風發著呆。
忽然之間,蘇黎漾感受到自己的手腕上一熱。
她猛的反應過來,視線對上了沈言風那雙疲憊還布滿了血絲的雙眸。
四目相對。
過了好久,沈言風才有了動作。他彎下腰將蘇黎漾摟在自己的懷中。
他的下巴擱在蘇黎漾的肩膀上,聞著蘇黎漾身上好聞的茉莉香味,閉上了疲倦了眼睛。
他喃喃開口說:“阿漾,我好想你。”
低啞的聲音在蘇黎漾的耳邊響起,雖然隻有兩天沒見但是蘇黎漾的心中也十分的想沈言風。
自打蘇黎漾住進沈言風家裏開始,沈言風已經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值班,而這突如其來的值班讓蘇黎漾有些不適應。
昨天晚上,她做了不少的夢,而這些夢幾乎都是和沈言風有關。
聽到那隻是簡單的“我好想你”這四個字,蘇黎漾心中那些因為夢境而導致的不安全感在這麽一瞬間統統都化為了灰燼。
此刻的她,隻想緊緊的抱著麵前自己最愛的人,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蘇黎漾伸出手環抱住沈言風的腰,將自己仰起的頭擱在沈言風那健壯的肩膀上。
沈言風的腦袋在蘇黎漾的脖子前蹭了蹭,他閉著雙眼:“阿漾,陪我再睡會兒。”
沈言風值了兩天的夜班,兩個晚上他躺在醫院辦公室中的小隔間裏,卻睡得格外的不安穩。
一方麵是因為每當他快要入睡,護士就跑進自己辦公室裏一臉著急的說蕊蕊在病**痛的在那一直哭鬧;而另一方麵,則是沈言風閉上雙眼後,他的腦海裏浮現的都是蘇黎漾穿著舞蹈服的模樣,那一顰一笑讓他恨不得將蘇黎漾摟在自己的懷中。
......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蘇黎漾從**醒過來的時候,身邊早已經沒有了沈言風的身影。
在沈言風說完那一句話之後,本就沒睡好的蘇黎漾也順從著沈言風,兩個人便一起倒在了**。
蘇黎漾被沈言風抱在懷裏,她感受著沈言風那顆強力又有規律跳動著的心髒,就好似一部讓人能夠安心的催眠曲,讓蘇黎漾很快就熟睡了過去。
而這一熟睡,連沈言風起床的動靜她都沒感知到。
蘇黎漾從**坐了起來,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隨後起身掀開被子下床。
她打開房門,就看見了沈言風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
蘇黎漾的嘴角微微向上揚了揚,她走到洗手間洗漱了一番。等到她洗漱完,沈言風早已經將最後一道菜做完端上了桌。
沈言風看著睡醒後充滿活力的蘇黎漾:“醒了?”
蘇黎漾點了點頭,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沈言風,此時此刻站在她麵前的沈言風又像是曾經那個顏值無懈可擊的男人,那早上還有的胡茬早就被他掛掉了。
現在的沈言風和早上的沈言風,簡直就是便若兩人。
蘇黎漾坐在了沈言風的對麵,掃視了一下餐桌上的菜,都是她愛吃的。
蘇黎漾期待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可樂雞翅吃進嘴巴裏。
可樂雞翅的味道很好,甜味恰到好處,直接讓蘇黎漾胃口大開。
“美人,”蘇黎漾將骨頭吐出,看著還有些疲倦的沈言風,“這兩天醫院很忙嗎?”
沈言風點了點頭:“忙,但是又不算是太忙。”
蘇黎漾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你這......說跟沒說有什麽區別嗎?”
沈言風將筷子放在桌子上,然後不急不緩的說著關於蕊蕊的事情:“隻是這兩天接到了一個比較棘手的病人,她的病情很麻煩。”
“她是個六歲的小女孩,但是患了骨癌晚期,基本隻有靠著保守治療。”
沈言風說著說著就垂下了眼眸,他的深邃的眼眸中又帶著一絲的惋惜。
這兩天,蕊蕊的病情依舊在不斷地惡化著。
要知道,無論是患上哪一種癌症,人都是在受著極度的折磨。
患上骨癌,並且一直都在不斷地惡化著,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近乎是人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著痛,那種疼痛比女人生孩子還要痛。
而蕊蕊,隻是一個才隻有六歲半的小女孩,才來到這個世界六年卻要為了能夠活下去而咬牙忍著這種席卷全身的痛苦。
沈言風在第二天晚上去查房的時候,蕊蕊還沒有睡。
他剛走進病房就聽到蕊蕊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隱忍的聲音:“爸爸,這個姐姐跳舞真好看,蕊蕊以後也想像這個姐姐一樣跳舞。”
沈言風拉開白色的簾子,看著蕊蕊爸爸正拿著手機放在躺在病床的蕊蕊麵前,而手機裏正在播放著蘇黎漾在京大表演的那一支舞蹈。
沈言風無意間瞥見手機裏那熟悉的身姿,眼眸深了深,但是很快他就恢複成了剛進來時的模樣。
蕊蕊的爸爸看見沈言風來了,將手機關上放進口袋裏,朝著沈言風笑了笑:“沈醫生。”
沈言風點了點頭示意,然後伸出手摸了摸蕊蕊的腦袋,放緩了自己的聲音問:“蕊蕊,今天感覺怎麽樣?”
蕊蕊那蒼白而又消瘦的臉上勉為其難的擠出了一個溫暖的微笑,身上的疼痛卻讓她無法喘氣。
她克製著自己被痛苦折磨的顫抖的聲音,像是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回答著沈言風的問題:“醫生哥哥,蕊蕊好痛啊,就是感覺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好痛......”
沈言風轉過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止痛藥,蕊蕊現在這個地步吃止痛藥也已經沒有什麽大的作用。
還沒等沈言風開口,蕊蕊低落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醫生哥哥,蕊蕊是不是要死了啊......”
“不要亂說,蕊蕊,”蕊蕊爸爸一臉倉皇的打斷了蕊蕊的聲音,“蕊蕊這麽堅強,咱們不能說這麽不吉利的話,知道嗎?”
蕊蕊聽話的點了點頭:“知道了,爸爸。”
蕊蕊爸爸笑著摸了摸蕊蕊的頭,隨後抬起頭看著沈言風:“沈醫生,我們借一步說話。”
沈言風和蕊蕊爸爸來到病房外,蕊蕊爸爸將門帶上之後還有些不放心的朝著裏邊看了一眼。
晚上的醫院走廊很安靜,隻能聽得到牆上時鍾行走的聲音以及前台值班護士輕聲細語的聊天聲。
蕊蕊爸爸倚靠在牆上,低著頭,沉默了良久。
而沈言風站在蕊蕊爸爸的身邊,雙手隨意的插在口袋裏,目光看著對麵病房上的數字有些走神。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直到蕊蕊爸爸開口才打破了這寂靜。
“沈醫生,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將蕊蕊的病情告訴她。這兩天啊,她總是一直在問我自己到底生了什麽病,可是我、我真的狠不下心去告訴她.....”
蕊蕊爸爸歎了一口氣,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緊緊的將盒子捏緊:“沈醫生,蕊蕊一直都想學舞蹈,當初去大山裏把她接回來的時候就聽見那個留守學校的老師誇讚著蕊蕊,說蕊蕊總喜歡學著電視機裏那些跳舞的姐姐,在那坑坑窪窪的泥土地上跳舞。”
在大山裏唯一一所留守學校中,老師總是會給學生們播放各種各樣的電視觀看,大家一起擠在一個很小很小的電視機前,而蕊蕊卻能夠在那樣子的環境下記住電視裏每一個舞蹈動作,在空閑的時間就在山地裏努力的跳著那些舞蹈。
“我還看見過蕊蕊在那所學校裏的公告欄裏還有跳舞的照片。”
蕊蕊爸爸說到這個時候,臉上的自豪怎麽也掩蓋不住。
“本來啊,我們把她接回家,就想著等穩定了就給她報一個舞蹈班,可是現在......”蕊蕊爸爸的眼中泛起了水霧,“可是、可是我現在看著她這麽喜歡學舞蹈,每天都在看跳舞視頻,每天都在等著自己長大以後成為一名優秀的舞蹈家,我真的、真的不忍心告訴她......”
每當看著自己女兒那雙充滿著對未來憧憬的雙眼,他實在是無法開口說出真相。
“那她好可憐啊......”
蘇黎漾聽完沈言風說完,手中的筷子一下一下的戳著碗中的米飯,神色也有一些低落。
蘇黎漾歎了一口氣:“才這麽小.....”
卻要受著這麽多的痛苦。
忽然,蘇黎漾伸出手,輕輕的覆上沈言風那隻放在桌子上的手上。
她摸了摸沈言風那雙修長好看的手,緩緩吐出:
“美人,明天我想去看看這個叫蕊蕊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