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是回來了,但再次因為孩子的事談崩。

反正沒有孩子的時候,她呼吸著申江的空氣都是甜的,冒著粉色泡泡。

隻要一回到盛京的家裏,看見娃,整個就是垮著臉,心情比上墳還沉重。

不知這世上都有多少,嘴上說著‘最愛娃’、‘願意為娃無限犧牲’、‘自己娃世界最可愛’;

實際上,奴役著年邁的父母帶娃,用加班逃避育兒。

如今孩子兩歲多,這兩年以來,要問她在帶孩子的過程中最快樂的時光是什麽,那就是不帶孩子。

若問她在陪伴孩子的時候,什麽時候最幸福?那就是不用陪小孩的時候最幸福。

“我也許不是對你失望,隻是不願再修複了。”

“我想愛都是有條件的,我喜歡你,是因為你也喜歡我。”

“你的生命中,假設還有一個不得不照顧的妹妹,必須嗬護的養女,無條件付出的孩子,我就不愛你了。”

她從前沒發現自己是個完美主義者,也許是被他保護的太好,那份獨占欲沒顯露出來。

也許真的感情變淡了,敵不過七年之癢,現在她一點也不怕他離開,不在乎失去他。

傅硯清沒有逼她,更沒有任何道德譴責。

這世上不能理解的事很多,深夜買醉的人無法理解冷漠清醒的人;無私奉獻的人無法理解投機專營的人;甚至連喜歡魚腥草的人,都無法理解為什麽有人會討厭香菜。

他沒有試著去理解,而是先選擇接受了。

在沒有找到破局的方法之前,給她充分自由。

免得太過急迫、杞人憂天,適得其反,讓她從前抑鬱過的底子卷土重來。

隻還是問了句:“那你從前說的,退出娛樂圈,等宋榕的風波過去後,再沒有閑言碎語的困擾,也不必擔心對我的影響,就去結婚。”

“那這婚,我們還結嗎?”

江時亦抬頭看了他一眼,心底有久違的暖流流經。

難得見有個男人對一死了丈夫的寡婦,如此執著的。

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經超越了世俗上的一些東西。

隨即點了點頭:“結。等你閑下來,我們就去領證。”

至於大操大辦,她不想要。而他的身份,也是低調的好。

現在她沒什麽心情,便是想跟他像一婚時那樣,簡單的家庭婚宴,隻請幾位圈內親朋好友,也覺得算了。

兩個二婚,沒什麽**發喜糖、送請帖、辦酒席的。

晚上她不想和他一起睡,他也不勉強。

強扭的瓜不甜,他也想給她一些自由度,讓她能在這個家裏,維持著繼續過下去。

免得把她逼急了,她再離開一次,應該就哄不回來了。

她不是逃跑99次,他追妻99次,還能不斷無限回頭重複的人。

準備回房間睡覺,路過客廳的時候,皎皎看見爸爸,立即兩眼放光。

從爬爬墊上起身,便行動敏捷的朝著他撲了過來。

隻不過這一次的爸爸,顯得格外冷淡。

明明從來不會沉迷短視頻就不離寶寶的人,也沒有不分白天黑夜打麻將的習慣,為什麽突然就淡漠了呢。

皎皎的小腦瓜想不明白,隻是很失落的又去找小洋阿姨的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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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天亮的晚。

江時亦起來時,傅硯清已經將早飯做好了。

端著牛奶,在陽台的秋千上坐定,享受沒有小怪獸打擾的片刻空閑。

無意間低頭瞥見小區樓下站著的人影,不知道站了多久,隻站成了一尊雕塑。

待她確定是小奶狗追到盛京來了之後,立即從椅子上彈跳起來,牛奶灑了一褲子也不知曉,像極了某現場。

不知道樓下的小奶狗是什麽時候來的,不,應該是小瘋狗,不是哈士奇是藏獒。

也不知站了多久了,盛京的天氣可是比申江冷得多。

她正準備下去,傅硯清已經在玄關處,攔住了她:

“時亦,我已經準備將皎皎送到國外去讀書了。就在巍巍的城市,在那裏上托班、幼兒園、中學、大學。”

“等你能接受她的時候,再接她回來。”

他不想勉強她。

而且他也想通了,假如他還有20年的壽命,就用來陪她,讓她開心一點吧。

而皎皎,早晚會長大,會有自己的男朋友、愛人、老公、孩子,會離開父母。

孩子終有一天會長大,會離去,夫妻才是最終的相伴。不該把孩子放在母親之前。

說了他的決定後,在短時間內,又迅速做了另一個決定:

“你要想好。”

“如果你下去見他,我們就徹底結束了,永遠不要再回這個家。”

“如果還想要我,就乖乖在這裏坐好,我下去跟他說。”

大家都是成年人,誰也別玩文字遊戲。

什麽‘我跟他隻是朋友’、‘我隻拿他當同事’、‘是你誤會了、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小氣’、‘你想多了,你不該懷疑我’……

這樣的措辭,不光少了坦誠。給對方甩鍋,還平添一份惡心。

不過了可以分手,但沒必要給彼此留下一個這麽糟糕的印象。

江時亦明白老男人在說什麽,也清楚他不是做舔狗的性子,絕不會允許她春心**漾,搖擺不定。

要過,就踏踏實實跟他過日子。若是心猿意馬,就趁早滾蛋。

於是,江時亦又乖乖坐了回去,不是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是出於本能為了愛人、收起了哪怕再重的玩心。

她願意被他管的死死地。

轉頭繼續慢條斯理的喝著牛奶,傅硯清早飯也沒吃,便直接下樓了。

看見那少年時,傅硯清沒有太多反應,以過來人的口吻,慈善規勸道:

“天冷,早點回去吧。”

“家裏孩子太小,時亦很忙,就不請你上去招待了。”

“原本該給你帶把傘下來,隻不過盛京的雪大,不似申江,傘遮不住。”

顧植還未了卻一樁心事,卻早早的受夠了他這爹味的說教。

沒有謾罵嘲諷,那樣顯得幼稚和跌份,單看她選擇了傅先生,就知道她不喜歡小男生。

也沒有大打出手,因為知道不是對方的對手。

便隻以平靜的口吻,回敬道:

“傅先生,你犯不上用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施舍於我。你不配同情我,我也不需要。”

不就是苦肉計嗎?他又何嚐不會。

而且盛京的雪,可是比申江的要大很多。

“她早已經不喜歡你了,膩了,也厭煩了你。”

“她喜歡我帶給她的溫柔、浪漫,滿心滿眼的愛意。”

“隻是出於責任,不得已留在你身邊罷了。”

“你如果真為她好,就該有自知之明的放手。”

也許吧,顧植也不確定自己能陪她走完餘生。所以她不願為了烈火烹油的一程,放棄原本踏實穩定的感情和生活。

可他就是能夠確定,學姐像很多人到中年的男人一樣,早已經厭倦了圍城,隻是出於責任不能拆家,被責任綁架了,不能去追求自己的自由罷了。

傅硯清原本也沒興趣做說客,見他油鹽不進,已經早早的驅車上班了。

路過保安亭,跟小區安保人員交代了一聲:

“我樓下有個可疑分子,你過去處理一下。”

隻開車去上班的路上,仍舊有片刻晃神,在思量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