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送到國外後,江時亦第一次報名的京劇院,壓線進麵。
麵試時,一共三個小姑娘,皆在考場焦灼的等候著。
考院向來都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傅硯清說了不給她走後門,其實仍舊將報考條件限製得很死。
比如說必須要盛京戶籍;年齡30周歲以下;戲校畢業……院長辦公室,管理崗,招一個。
競爭壓力瞬間少了許多,符合條件報考的人數,隻有200多,比起萬人競爭同一崗位,不算特別卷。
其實對於江時亦能夠進麵,他還是很佩服她的。在沒有自己給她透題,隻輔導她鞏固知識點的前提下。
畢竟她又不是什麽高考狀元、世外高人、中醫聖手……隻是一個有一點點小天賦,肯努力的普通人罷了。
江時亦抽簽抽到了三號,也就是最後一名。
第一個上場麵試的,是一個看起來年齡不小的女人,資料上寫著35周歲,似乎這是她最後一次考試了。
一旦落選,就超了年齡,從此以後隻能另謀生路。
麵試官整齊一共五位,遊宴平低頭看了眼江時亦的筆試成績,是這三個人中的倒數第一,經不住在心底“嘖嘖”兩聲。
真是慘不忍睹,為了不讓她再備考一年,隻能在麵試中逆襲。
在考生答題前,遊宴平照例走程序,先問了句:
“為什麽會報考京劇院?”
一號考生肉眼可見的十分緊張,明明遊宴平並沒有為了捧師娘、而給她的競爭對手施壓。
相反,始終笑眯眯的,和藹可親。
“因為工作穩定,是鐵飯碗,社會地位高。在婚戀市場上有優勢,現在很多男人找老婆,都要有穩定工作的。而且以後老了有退休金,可以老有所依。”女一號說完,遊宴平臉上的笑容慢慢消褪了不少,隨後才繼續問道:
“那麽開始你今天的答題吧。”
十五秒的準備時間過後,一號考生已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待她答題結束,幾位考官低頭給了分數。
隨後,是第二位考生上場,大概是基礎很少,沒有身經百戰的老將既視感。
甚至還有幾分裸考的慌張,坐在那裏,不敢跟考官對視,眼神亂飄。
遊宴平依舊問了同樣的問題,二號考生給出了一個差不多的答案:
“我出身不高,家裏都是農村的。實在不是做生意那塊料,就想通過考試,實現逆襲,鹹魚翻身。”
“尤其這兩年感冒盛行,經濟不景氣,很多廠子都發不出工資來。想來想去,還是上岸吧。”
“奧~”遊宴平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隨即給出了問題。
江時亦從旁看著競爭對手抽到的題,在心底默默作答。
雖不知出題的人是誰,但老男人平時在陪她複習的時候,押題還是很準。
聽著第二位考生答完,能感受得到,一看就是報了麵試班,經受過正規培訓的。
不過江時亦不懼,因為她也是正規軍,而且還是由王牌軍師、傅老師,手把手教出來的。
終於輪到她了,遊宴平的笑容始終不減,問了相同的問題:
“同學的生意已經做的很大了,為什麽報考我們京劇院?你應該知道,入了京劇院不能從事或者參與營利性活動,在企業或者其他營利性組織中兼任職務。也就是說,不得經商。”
江時亦想了想,為什麽呢?
因為她不想重複喬恨秋的命運。
即便生意做的再大又如何?時代的車輪碾壓過來的時候,把她碾得連渣都不剩。
而像霍鳴九那樣,沒出事前風光無限,出了事就跑灣灣去,依舊可以明哲保身。
總比生意人陶溪川要好很多。
於是,她緩緩開口:“從為了信仰退出娛樂圈,到辭去時尚雜誌社主編的職務,我已經將股權大多歸還於王先生了。”
“報考京劇院,希望能夠成為貴院的一份子,除了對戲曲的熱愛,還有我想盡自己一份綿薄之力,為國粹樹威立信。”
“不要讓大家繼續對京劇抱有偏見,它既沒有死亡,還有很多人喜歡。也不必束之高閣,高高在上,因為它十分接地氣。”
“以一己之力,讓社會風氣變得更好。讓人們不再以打架撕逼為榮,不覺得私下裏解決很酷,尊重法律。”
“提起某二代,不再是橫行霸道的反派、配角、炮灰、螻蟻。而是能更深一層的體會國家掃黑除惡、反腐倡廉的力度。”
遊宴平點了點頭,隨即給出了今天的題目。
江時亦準備十五秒鍾之後,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提綱,隨後開始作答。
三位考生作答完成,遊宴平在心裏快速估量和盤算著,江時亦麵試需要多少分,才能在考試中逆襲。
很快給出了88.5的高分。
隻他還低估了同事裏那些老油條,大家給的分數都比他高。
除了97、就是98,唯獨師父給的最少,給了個78分。
大概是覺得老婆還年輕,耗的起,明年再戰也是一樣的事。
殊不知,感冒當前,考試越來越卷。
今年能進麵,明年卻未必。
結果出來後,大家心中有數,有人歡喜有人愁。
江時亦沒有多得意,心如止水的出了考場,在外麵等著考官。
裏麵的傅硯清整理著東西,語氣裏就帶了埋怨:
“曆史最高分,怎麽能這樣做?”
其他幾位多年合作過的老同事、老朋友,沒有絲毫悔改之心,直接大言不慚道:
“另外兩位考生心術不正,京劇院需要幹事的人,不需要來養老的人。”
“江同學的確很優秀啊,本身就是從戲校畢業,履曆豐富,是我們不可多得的人才嘛。”
傅硯清笑著搖了搖頭,果然不再多說什麽。
離開考場後,看見了停車場上的小姑娘,已經坐在駕駛座上朝他按了按喇叭。
傅硯清坐到副駕駛座上,江時亦便主動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傅院長,以後請多多關照。”
傅硯清寵溺笑笑:“餘生請多多指教,院長夫人。”
隨後,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江時亦摸了摸包裏的身份證和戶口本,便朝著民政局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