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鬼不鬼的,別胡說!”席英被女兒拉得都快站不住腳了,低聲喝道。
“媽,你看,她長得和胡安兒一模一樣,不是鬼是什麽?”胡青青睜著兩眼驚恐地直往母親懷裏躲。
胡安兒?!!!
席英和胡偉平此時才辨認出來人。
眼前這人可不就是那個被一把火燒得屍骨無存的胡安兒嗎,隻是冷豔的臉上那一雙與她母親極相似的黑曜般的眼裏,盡是淩厲和陰寒。
“胡安兒?你不是已經死了嗎?”胡偉平囁嚅著問。
明明當年意外失火後,自告奮勇要去處理後事的曹呈回來報告說胡安兒在郊區那個民房裏已經燒得屍骨無存了。
怎麽現在又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而且,與當年的唯唯諾諾的那個胡家大小姐不同的是,此人周身的肅殺之氣讓人不寒而栗。
胡安兒迎著三人走來。清冷的臉上諷刺兩個字呼之欲出。
“死了?!是啊!那場大火後,你們是把我從這世上抹得一幹二淨了。我媽在醫院裏是怎麽過世的?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還是喂了這兩個女人?
還有,我媽才過世,你連七七四十九天都熬不過,就急不可耐地娶這女人登堂入室,替了我媽的位置,連你的私生女李青青也改了姓扶了正,成了胡家新版的大小姐了!”
胡安兒秀眉蹙起,眉峰間凝聚著如山的仇恨。
她的冷眼掃過滿臉恐懼的席英和胡青青,最後落在胡偉平那張油光滿麵的臉上。直把胡偉平盯得毛骨悚然。
“安兒,不是你想的那樣。爸爸有難處......”胡偉平舌頭打顫。
他沒料到死去的女兒有一天會活著來質問自己。一時心虛到冒冷汗。
胡青青壯著膽子從母親的身後鑽了出來。打斷父親,刁蠻而任性地質問胡安兒,“你沒死?那你這幾年幹嘛去了?現在突然回來做什麽?”
胡安兒冷睨了胡青青一眼,並不把她的刁蠻放在眼裏。“回來盡孝啊,作為親女兒的我,這一走多年,都不知道爸爸的身體被你們這兩個女人掏空了沒有。另外再順便看看我的好爸爸有沒有需要一個好的墓地。”
“你別這麽說你爸,他在失去你之後一直過得不開心,你看他的頭發,已經全白了,整個人老了不止十歲,你不能一回來就指責他......”席英把席青青拉回到自己身後,忙不迭地為胡偉平做著辯解,一副這個家裏的大主母姿態。
“他那是地中海,難道不是因為虧心事做多了,自己薅禿的?”胡安兒譏諷道。
席英和席青青都噤了聲。
傭人慌裏慌張地跑進來:“老爺,太太,連家來接大小姐的車子到了!”
胡青青一聽,縮起脖子,又往席英的身後躲了躲:“媽,我說了,我不去,我不能去,別把我往火坑裏送!”
她抬頭看到環抱著手看熱鬧的胡安兒。心生邪念。
“爸,讓她去,她剛才進門的時候不是說她可以去嗎?讓她去,讓她去!”胡青青手指著胡安兒,高聲嚷道。
她的這一嗓,倒是把胡偉平和席英都震了個清醒。
席英掐了把胡偉平的後背,使了個眼色。
胡偉平抓著頭一臉苦惱。
“安兒,你這次回來得正好,爸爸確實也遇到了困難。你看,剛才你一回家就表態願意替妹妹嫁去連家。我就知道,你果然還是爸爸的好女兒。”胡偉平拉下老臉,和顏悅色。
胡安兒忍住將口水啐他地中海上的衝動。眉頭一挑。“要我幫忙?答應我個小條件,我馬上跟著外麵的車子走!”
胡偉平臉上綻開了笑:“好女兒,嘿,你說,隻要爸爸能辦得到的都行!”
席英偷偷拍拍女兒胡青青的手,眼裏安慰。看,你安全了,那個傻女人替你跳坑去了。
“把我的股權還給我!再把這幾年該給我的分紅打到我賬上!”胡安兒不動聲色,輕吐幾個字。
胡偉平心下一緊,果然惦記的還是錢!
又要抽股份出來,還得給分紅,想想就一身的肉疼!
但眼下,門外連家的車已經在按喇叭了。
“爸,你可快點吧,先答應了再說。等我嫁人了,曹呈家給的嫁妝可不止這些!再說了,不是還有連家給的三千萬的聘禮馬上也要到賬了嗎?”胡青青正要再說下去,被母親給捂住了嘴。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胡青青又縮回了脖子。
“安兒啊,別聽青青胡說。反正這事,小姨我做主了,你的條件我們都答應了!是吧,老胡?”席英捅了捅還在薅腦袋的胡偉平,催他。
胡偉平用力捋了把腦地中海,痛下決心一般。“安兒,你先去連家,股票和分紅的事,我會安排好給你。”
“不用等了,現在就辦!”胡安兒從包內掏出一份文件。
連股權轉讓協議都隨身帶來了,這女人還真是有備而來!
胡偉平強壓著心裏的不痛快,在席英和胡青青的剜刀似的眼神催促下,挪步去蓋章按手印。
胡安兒將文件收進包裏,看了眼胡偉平,沉聲道:
“分紅,明天我必須看到到賬記錄。否則,連家那邊要是知道你幹偷梁換柱的事......”
胡偉平再咬牙切齒,此時也不敢多說。點著頭,讓傭人帶她去換衣服。
此刻,他隻想快點把她送走。
胡安兒收拾完,頭也不回地上了連家的豪車隊伍。
反正,用不了多久,這裏終將回到自己手裏!
*
連家的車隊開入連城莊園。
在鬱鬱蔥蔥的林間開了有十分鍾,才終於在一棟西式洋樓前停下來。
一位管家模樣的男人迎上來,替胡安兒開了車門。
“胡小姐,你好,我是這裏的管家,鍾山,叫我鍾叔就好。”管家臉上有恭敬,但不多。
胡安兒隨著他往湘苑裏走。
從他的嘴裏得知,這裏隻住了連家大少爺連楚揚。連家的其他人分住在老宅旁邊的幾棟洋樓裏。
湘苑這裏,除了大少爺外,還有個五歲多的小小姐,連翹翹。平常衣食住行都由方嬸負責。
“既然胡小姐來了,老太太說,接下來大少爺的起居就由你來安排了,如果需要什麽,可以隨時找我。”鍾叔說著,一邊用眼角觀察著新少太太。
他的話,胡安兒自然聽得明白。
衝喜新娘,無非就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名頭。在這個豪門裏,不過就是個伺候人的工作罷了。
胡安兒無所謂,她本就是帶著報恩之心來的,服侍個病人在她的預計之內。
不這樣,又怎麽能有機會見到那個因孱弱而送到連楚揚身邊來的女兒呢。
按照這麽多年來得到的消息,他把小女兒照顧得還不錯。
這樣看來,他應該也是個不難相處的人了。
能接受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從天而降,病魔纏身的嬰兒,還能給她治療,陪伴。
這樣的父親,是親生的也很難做得到他這樣的吧。
比如胡偉平,那個毫無父性的王八蛋!
胡安兒正這麽想著。
樓上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摔東西聲音,一群穿著白褂子的男男女女紛紛退出門外。
“不好,出事了!”鍾叔拔腿就往樓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