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和胡安兒同時看向樓下。
湘苑的大廳外進來了兩個女人,一個雍容華貴的太太,一個化著精致彩妝的年輕女人。
“金蘭,你說什麽?”老太太蹙著眉頭居高而下地發問。
金蘭,是連楚揚的繼母,花城四大豪門之一金老先生的小女兒。嫁入連家時,她的一兒一女比連楚揚和連飛揚兩人隻小了兩三歲。
可見,連楚揚的父親連耀天是婚內出軌,在外麵育有私生子女。
連楚揚一直認為自己母親的失蹤和父親的出軌有不可分的關係。是父親的不負責任直接導致母親淒涼的結果,也是他毀了自己和姐姐原本幸福的家。
這些,都是老太太剛才在和胡安兒閑聊時提起的舊事。
老太太再心疼孫子孫女,也拿自己的兒子犯的錯沒辦法。最多就是在新太太入門後,更護著連楚揚和連飛揚兩姐弟了。
“連奶奶,這個女人根本不是胡家大小姐胡青青!”年輕女人提著裙角沿著台階衝到老太太麵前,伸出手,指著胡安兒。
“金晶,你別胡說,這是按生辰八字挑來的衝喜新娘,哪有假不假的!”老太太皺眉輕斥。
金晶,金家的小姐。平日裏仗著有金蘭這個姑姑罩著自己,在老太太麵前謀得連家的家庭教師閑職做。
胡安兒的資料裏,不無詳盡地描述了所有與連家有關的人物關係。
“媽,金晶見過胡青青,她不會說謊。金晶,你把照片拿出來給奶奶看看。”金蘭揚著眉趾高氣揚地看向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胡安兒。
金晶拿出手機扒拉起來,很快從熱搜上找到一則胡家千金胡青青參加活動的照片。
“奶奶,您看,這是兩張不一樣的臉吧?”她討好地湊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把掛在脖子前的老花鏡戴上,仔細端詳起來。
“還真是有點差別。”老太太看看照片,再看看手機,若有所思。
“快叫保安來!這是個假新娘,還不快把她抓起來送警?讓這居心叵測之人待在連少身邊,可不是個炸彈麽?”金蘭頤指氣使地指揮著傭人。
很快,從外麵衝進來兩個保安,直逼向胡安兒。
“慢著,我有話說!”胡安兒見這氣勢眉頭都沒皺一下。
“連老太太,我沒有騙人。我是胡安兒,是胡家名符其實的大小姐。胡偉平交給連家卜算的生辰八字也是我的。”胡安兒語氣平淡,就像在做一個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介紹。
“她胡說!據我所知,胡家隻有一個大小姐,便是胡青青!”金晶大瞪著雙眼叉腰力爭。
“我在國外生活多年,不為大家所知,這很正常。這是我的資料,請老太太過目。若還有疑問,老太太也可安排人前去調查。”胡安兒掃過金家兩張怒不可遏的臉,轉向老太太將幾張紙遞給她。
“怪不得,我就說你可比照片裏的那人長得眉清目秀多了,這骨相,不知比照片裏的好上多少倍。”老太太並沒有打開看的意思,隻是將紙卷起來,隨意地插在口袋裏,轉而笑盈盈地再次拉過胡安兒的手。
老太太這個動作,是在表示她對胡安兒身份的信任,這等於是在啪啪地打臉兩人。
金蘭見勢不對,不甘心道:“可是,媽......”
老太太揚了揚手製止:“行了,人家姑娘資料也有了,我自會安排人去調查清楚。反正呢,是這個姑娘來了後,楚揚才醒過來的,這就是緣分!”
金晶急紅了臉,還要再說什麽,被金蘭拉著往臥室去。“好,媽,那我們先進去看看楚揚!”
“老太太,我們先去樓下坐著吧,我給您泡杯茶。”胡安兒看著兩人拉扯的背影,收起眼底的暗芒,轉身征求老太太。
“好,好,新媳婦進門,喝茶是要的。就是要委屈你一段時間了,楚揚身體還沒好,沒辦法給你辦個正式的婚禮。等以後有機會了,我們連家再好好操辦一番彌補給你!”老太太臉上的笑意漾出欣慰。
*
樓上臥室。
金蘭和金晶兩人進去後,就看到**之前如屍體般的植物人,此刻頭上已經拆了繃帶,合著兩副扇子般長睫毛,正閉目聽著廣播。
看起來像個休息中的王子。
這副尊容似乎又和兩個月前的那個走路生風,帥得沒天理的連楚揚少爺一模一樣了。
金晶一把撲到床前,揪著被子抹起淚來。
“楚揚哥哥,你可醒過來了!老天有眼,在我金晶不分晝夜的祈禱下終於開了眼,讓我的楚揚哥哥好起來了!”
男人厭煩地往裏騰了騰身體,扯回被子。
冷若冰霜:“別演戲了,我又看不見!”
“楚揚哥,你是不是生氣我沒來看你?那是因為我太傷心了,每次看到你形容憔悴地躺在那裏不能動,我的心就如刀絞一般得難受。”金晶一字一句地哭著,像極了背熟了的台詞一般,沒有靈魂。
“我說了,少在我麵前裝!別以為我是瞎子不知道你那是演技幾斤幾兩!”男人毫不留情麵地厲嗬。
金晶尬在原地,向姑姑金蘭投以求救信號。
金蘭心領神會,以慈愛後媽的口氣:“楚揚啊,你出事了,大家都很擔心你。最傷心的當數金晶了,幾天內暴瘦了十幾斤,眼淚就沒停過。可以說是用情至深了......”
“滾,你自己是什麽樣的身份不知道嗎?你配得上‘用情至深’這幾個字?”男人咆哮起來。
“楚揚,我也是好心勸你,這麽多年,你從來沒接受過我。這讓你父親一直處在難受的狀態裏......”
“別在我麵前提他!”男人大聲嗬斥後召喚起助理。
“陳偉!陳偉!”
陳偉應聲而入。
“連總,我在這兒!”
“把這兩隻呱噪的狐狸給我扔出去!”男人毫不掩飾的嫌惡盡顯在臉上,雖然少了殺人的眼神,卻也一樣生出一種讓人畏懼,不可忤逆的氣勢。
兩個女人在陳偉的送客姿勢下,退出臥室。一個憤恨,一個不甘。
*
樓下,老太太已經在方嬸陪伴下回老宅去了。
胡安兒正思忖著沒見到連翹翹,想著來這麽久還沒見到小丫頭。
正要往外走的時候。
樓上下來的兩人對視一眼,心生罅隙。
尤其是對方那一身喜慶熱鬧的紅裝,更是深深刺痛了金晶。
“喂,冒牌貨!躲什麽?”金晶擺出一貫的趾高氣揚,搶先幾步上來攔在胡安兒的麵前。
胡安兒早知金家小姐對連楚揚愛而不得多年,對於自己這個從天而降的衝喜新娘,猶如仇家一般,自然是逮著機會就虐。
“金小姐,請注意你的口德!”胡安兒橫抱起胳膊,不屑地低掃她一眼。
“楚揚哥哥是我的!你離他遠點兒!”金晶豎著一根食指直逼近胡安兒臉下。挑釁和警告並存。
氣焰囂張的大小姐,欠收拾!
胡安兒眼眸一冷,一把扯過那根手指,反向一扭,“哢”的一聲。
金晶嗷嗷叫,握著手蹲下身去。
“晶兒,怎麽了?這女人對你做什麽了?”剛才那個速度之快,金蘭完全來不及看清戰勢。
“姑姑,我的手......被這魔鬼......擰斷了,哎喲媽呀,痛死我了......”金晶臉色煞白,一張臉痛苦地擰著。
“你,你,怎麽可以傷她!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女人!”金蘭看著外甥女就在自己眼前被欺負了,哪可能輕易放過胡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