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哥,你先前是不是說過我們是親人?”半晚時分,大奎才悄悄回來,蔡楚雄立刻逮住他。

“是呀,有什麽問題嗎?這麽晚了還不睡?”

“既然是親人就是不是該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看出來了嗎?”大奎這邊確實出了很嚴重的事。

“你整天魂不守舍的樣子,傻子都能看得出來。”既然同住一個屋簷下,能幫的蔡楚雄一定會幫一把。

“坐。”示意蔡楚雄坐下,大奎無奈地道,“‘鷹’兄弟,實不相瞞,老哥這確實出了點事。昨就是你來這裏後的第二天,我們情報站一個電報員發報的時被鬼子偵測到,當場被抓,我們正在想辦法營救。”

“營救?”大奎的話讓蔡楚雄頭皮發麻,“大哥,不是兄弟潑你涼水,如果是我們的特工或情報員被鬼子抓住的話,我們首先考慮的是轉移與那個情報員相關的所有資料,通知所有相關人員暫行躲避,而不是想著去救人。並不是我們沒有人情味,隻是想從鬼子手裏救出一個人可能要付出一百個人的代價,這個簡單的算術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象我們這種人,自打走上這條路第一天起就應該想到最糟糕的結果。”

“這麽簡單的道理我當然懂,可問題的關鍵是這個情報員非常特殊,直接涉及到我黨高層機密,所以無論多大的代價都必須營救。”大奎這次接到的是死命,就算拚光所有人都必須救出情報員。

“這樣的話就別當別論了,那你準備怎麽做,知道他被關在哪裏了嗎?”凡事都有特殊性,蔡楚雄非常了解大奎此時的心情。

“鬼子在杭州一共有兩個監獄,一號大監獄是關押中國軍方俘虜的。二號小監獄就是專門關押各種特工和情報員的。鬼子現在還不知道那個情報員的真實身份,她應該被關在二號監獄裏。”

“有什麽具體的行動計劃嗎?”雖然大奎的想法非常瘋狂,但蔡楚雄並不覺得意外,如果被逼到絕境,他同樣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有一個!”點上一根煙,大奎無奈地道,“看守二號監獄外圍的協皇軍裏有我們的一個臥底,根據他提供的情報說每隔幾天就會有陌生的日本特工去二號監獄審訊裏麵的關押人員。我們針對此製定了一個救援計劃。”

“能具體說說嗎?”

“我們是兄弟,當然能說。”嘿嘿笑著,大奎繼續說道,“鬼子的二號監獄建在杭州西邊的一座山腳,進去的路隻有一條,我計劃半道劫殺一夥前去審訊的日本特工,然後冒充這夥特工混進監獄,進而裏應外合,救出目標。”

見蔡楚雄驚得一句話不說,大奎無奈地道:“是不是有點瘋狂?”

“是很瘋狂,不過我喜歡。”搖了搖頭,察楚雄切入重點問題,“計劃雖然勉強說得過去,但關鍵性是你們要找誰來冒充這個日本特工呢?至少得精通日語吧?”

“我不是正在為這事發愁的嘛!上級正在想辦法給我們安排相關人員,可都好幾天了,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精通日語的中國人哪裏有這麽好找呀!即便有也被你們國軍控製著,哪輪得到我們。”對於這個問題大奎是極度無奈,眼下時局動**,要找幾個當子彈的英雄不難,難的是找有文化的,特別是精通日本語言文化的更是難上加難。

“我估計等你上級安排的人到了後你那個情報員差不多也掛了。”聽了大奎的話,蔡楚雄忽然覺得自己還真是個人才。

“可不是嗎!為了這事老哥頭發都急白了。”

“替你冒充日本特務的家夥是不是很危險。”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危險是肯定有的,畢竟是混進鬼子窩裏,哪有容易的事。老弟就在這裏安心修養,等上海那邊風頭過了就自己回去吧,老哥可能沒空陪你了。”想到這事大奎心裏就發慌。這麽多天過去,他真的不敢想象情報員已經被折磨成什麽樣子了。

“可是不知道風險有多大,兄弟怎麽好確定倒底是幫還是不幫你呢!”先前大奎拿給察楚雄的日文文件下麵有中文備注,他並不知道蔡楚雄看的其實是原文。

“你小子什麽意思?別說你懂日文?”看蔡楚雄陰陽怪氣的樣子,大奎似乎聽出了點門道。

“好說,本人就是因為有日文特長才被招募進軍統的。”

“你等著……”望著蔡楚雄堅定的表情,大奎一臉激動地跑到房間裏拿出一份日文資料,而他自己手裏則拿著一份中文譯本。“你說說這份文件是什麽意思?”

“要用日文朗讀還是直接翻譯成中文。”蔡楚雄一眼便看出這哪裏是什麽文件,根本就是篇日本散文。

“先翻譯。”

在大奎瞪得比銅錢還大的眼睛注視下,察楚雄將一口氣將文章翻譯了過來。其譯本幾乎和大奎手中的一模一樣,甚至很多地方比他手中的還要完美。這還不算,中文朗讀過後,蔡楚雄還嘰裏呱啦地用日文將整篇文章讀了出來,雖然一句沒聽懂,但大奎知道這絕對是純正的日語。

“人才哪人才。”拉著蔡楚雄的手,大奎激動的幾乎要跪下來,“這次你可一定要幫老哥,老哥會永遠記住你,所有參與的共產黨員也一定會記住你的大恩。”

“別這麽肉麻,要是不想幫你,我根本就懶得告訴你會日語的事。實話告訴你,在上海時我就冒充過日本人去跟他們的女特工芳子交流過,並且成功騙得她的信任。冒充日本人這事,兄弟有經驗。”大奎幫過自己,蔡楚雄自然也會幫他。

“什麽也別說了,咱們先殺雞,拜把子。”說著,大奎還真去抓了一隻雞來。

“這樣不好吧,咱倆一個國軍,一個共軍,萬一哪天……”蔡楚雄有他自己的顧慮,他非常清雖說現在是國共合作,但天知道打敗日本人後兩個政權之間會發生什麽事。

“怕什麽,我又不嫌棄你國民黨,要是你覺得將來不好做人的話就幹脆現在就加入我們共產黨,要知道你在我這邊的話那可就是高級知識份子,首長都沒你牛。別墨跡,快……”就這樣,蔡楚雄莫名其妙地和大奎成了結拜兄弟。他們誰都想不到,今天的結拜在將來給他們帶來多大影響。

有了蔡楚雄的強勢加盟,大奎的計劃直接從理論變成了現實。而蔡楚雄也第一次走進了中共地下黨這個神秘的組織。

杭州西郊一個山凹裏,蔡楚雄見到了大奎手裏所有的人馬,一共五十來人,男多女少,雖然衣著都不怎麽樣,但個個眼神裏都有一團火,一團渴望戰鬥的火。

聽大奎介紹了精通日語的蔡楚雄後,所有人都激動地過來跟他握手,並親切地尊稱他為老師。他們雖然說不出華麗的語言,但每一個都非常真實。為了避免麻煩,大奎並沒有說明蔡楚雄的身份。

示意所有人都坐好,察楚雄認真地道:“大奎的計劃想必每個人都清楚了,此次任務除了我這個冒牌貨外最關鍵的還要得到鬼子特工的車子和衣服,而且必須是完整的,否則一下子就會穿幫。所以攻擊鬼子特工及隨行人員的時候首先要把他們引下車來,其次槍法要準,一槍擊中頭部,絕對不能打破他們的衣服。另外還要準備好清洗血跡的清潔劑。”細節決定成敗,既然加入了這個團隊,察楚雄就必須立求做到最好。

“好的,我記下了,我會安排人手去辦。另外請兄弟放心,無論發生什麽事,在我們這裏所有人倒下之前你絕對不會有事。”蔡楚雄說這些大奎基本上都想到了,而且他已經從內線口中得知,每次來監獄審訊的日本特工都是開著一種象甲殼蟲樣子的黑色轎車。所以從明天開始他們的工作就是攔截這種車輛。

“謝謝。”雖然是真心相助,但蔡楚雄當然也希望能好好活著。隻有活著才能跟鬼子繼續戰鬥。

也許是老天也看慣日本人的種種暴行,第二天十點多,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竟然真的出現在前方觀察員視線中,點燃早已準備好的茅草,後方負責攔截的人員已經各就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