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婉芝隻無聲地哭著,用力地捶著胸口。
“我沒用……我這老婆子沒用……”
“我不能夠替琦月報仇……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女兒這麽被欺負……”
傅辰年壓下去的那股戾氣又洶湧起來,冰冷地看向司聞,“我隻說一次,滾出去。”
“你沒看到她剛才是怎麽罵歡歡的?”
司聞也煩躁無比,“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汙蔑你孩子的母親?”
傅辰年的視線又落在宋歡身上,“你到底對阿月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宋歡緩緩握緊拳頭,突然就笑了一聲。
終於還是來了……
“傅辰年,你覺得是我做的?”
“怎麽不是你做的!”
胡婉芝哭喊道:“琦月都說了,是你把她推進去的,也是你讓她被方飛朗給……”
“宋歡,你也是女人,你怎麽忍心做出這麽狠毒的事情!”
司聞聽不下去,“你沒有半點證據,憑什麽這麽指責她?”
話音未落,傅辰年冰冷的視線看了過來,“我說過,我隻說一次。”
周圍的人應聲而上,直接將司聞圍了起來。
男人的聲音冷漠到沒有一絲溫度,“自己滾,還是我幫你?”
宋歡原本已經心如死灰,但還是忍不住維護司聞,“他隻是在為我打抱不平!”
“是麽?”
傅辰年一聲冷笑,“他算個什麽東西,這裏輪得到他來說話?”
宋歡咬牙,“傅辰年,你相信陳琦月跟胡婉芝,是嗎?”
男人沒有回答,眼底墜著冰渣。
那沉沉的威壓,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先讓他滾。”
宋歡跟他對視著,最終還是妥協下來:
“……司聞,你先回去。”
她不想拖累他,傅辰年這樣的狀態,絕對會遷怒到他身上。
他好不容易才重回司家,她不想讓他功虧一簣。
司聞卻一口拒絕了,“不可以,他明顯不相信你,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
宋歡搖搖頭,“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書言還在這,他不會對我怎麽樣。”
其實她心裏也沒底。
她知道傅辰年雖然跟宋書言不親近,但肯定也是看重這個兒子的。
再加上還有傅老爺子的耳提麵命,他不可能不顧及宋書言的存在。
隻是……
陳琦月對他來說,是心頭肉的存在。
她不能肯定,傅辰年不會對自己做什麽。
見兩人還在那邊互相關心、綿纏悱惻,傅辰年直接站起身,走到司聞眼前,抬起腳便是狠勁的一腳踹了過去——
“司聞!”宋歡尖叫一聲,下意識上前,卻被傅辰年抓住,不允許她動半步。
“嗯……”司聞低低地痛哼了一聲,後退幾步,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
腹部傳來一陣劇痛,他咬牙,剛要衝上前還手,又被身後的保鏢給按住。
傅辰年的眼神極冷,“再不滾,就不是吃點疼這麽簡單了。”
周遲也看得出來,傅辰年真的動了怒。
他連忙看向宋歡,“還是勸勸司先生吧,傅總不是開玩笑的……”
宋歡隻能閉了閉眼,看向司聞, “司聞,你先走……”
“求你了……”
她真的不想看到他在她的眼前受傷了,這樣隻會讓她更內疚。
“歡歡……”
“你走吧司聞……”
宋歡聲音帶了一絲顫抖跟哽咽,“我會處理好的,求你……”
司聞狠狠地閉上眼睛。
剛才的盛怒被壓抑下來,理智回籠,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這裏是落雪莊園,整個地方都是傅辰年的地盤,他壓根討不到好,隻會讓宋歡擔心為難。
“……好,我走。”
他咬牙站了起來,沒讓身邊的人扶,冷冷地看了傅辰年一眼,“總有一天,我會將這些屈辱都還給你。”
傅辰年冷笑一聲,“隨時奉陪。”
司聞離開之後,他便諷刺地看著宋歡,“你還真是養了條好狗,不過可惜,能力差了點。”
“傅辰年!”
宋歡紅了眼睛,“我不許你這麽說他!”
“司聞之所以占下風,是因為他跟你不一樣,不屑用那些陰暗的招數!”
他從小到大都是光風霽月的公子哥,怎麽跟傅辰年這種機關算盡、從底層爬上來的冷酷羅刹相比較?
傅辰年用力捏著她的下巴,幾乎快將她捏碎,“在你眼裏,他就這麽好?”
“是……”
宋歡從齒間擠出這麽一個字,她看著男人那漆黑的雙眼,絲毫不懷疑他用眼神就能凍傷她。
傅辰年就這麽定定看著她,什麽都不說,都能讓人感到膽顫心驚的寒意。
良久,他突然用力拽著她的胳膊,將她甩到了陳琦月的**:
“宋歡,我以為你坐了三年牢,能夠收斂一點,沒想到你變本加厲!”
他大步上前,掐著她的脖子讓她看著昏迷中的陳琦月,“看到她尋死覓活,你是不是很開心?”
宋歡被迫仰著頭,脖頸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但她始終不肯認錯,隻咬著牙,“這是她……咎由自取!”
“宋歡!”
男人暴怒的聲音就響在耳邊,快要將她的耳膜震破,“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
“……辰年,琦月都成這個樣子了,她還有什麽可狡辯的?”
胡婉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就是因為剛才那個叫司聞的男人撐腰,才這麽胡作非為……”
“難道就是看我們琦月背後沒人心疼她,隻有我這個沒用的老婆子疼她,宋歡才這麽肆無忌憚嗎?”
她的話字字戳心,仿佛在控訴什麽。
傅辰年閉了閉眼,臉色很沉,“宋歡,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麽事……”
“你又要怎麽樣?”
宋歡突然笑了起來。
她被他死死掐著脖子,已經有些呼吸不過來,但還是笑得晃眼,“再把我送進監獄、關上幾年?”
“還是——直接殺了我?”
“哈、哈哈……”
她笑出聲,眼淚都笑了出來,“傅辰年,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從來不肯給我半點信任。”
“陳琦月真是你的心頭肉啊,但凡她出了點事,你就要為她來興師問罪!”
她眼裏含著淚,卻倔強地不想落下,“傅辰年,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從來就不值得信任?”
那他又為什麽還要說那些重新開始的話?
隻是為了消遣她嗎?
此時的宋歡突然就很慶幸,從來沒把他那些話當一回事。
否則現在的她,隻會像幾年前那樣痛徹心扉。
那種撕心裂肺的疼,嚐過一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