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聞胸腔起伏，呼吸不暢，儼然是被傅辰年氣的。
他後退了幾步，好不容易站穩，剛想上前還手，就聽到樓上傳來維斯不耐煩的聲音——
“行了行了！我在這裏不是為了看你們兩個動手的！”
他話剛說完，又按著宋書言的脖子往下麵按了一下，欄杆立刻發出吱呀的聲音。
傅辰年一瞬不瞬地看著宋書言的方向，宋書言眼睛通紅，下意識地流下了眼淚，但又忍了回去，不想讓傅辰年看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
他說的沒錯，是他瞞著他跑出來的。
他想著要保護他，但是他心裏麵卻隻想著司聞。
他不願意救他，也是情理之中。
他早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局，所以對他沒有什麽期待。
剛才傅辰年的話，他也放在了心裏。
他願意拿出西郊那片地的項目跟維斯做交換，但並不代表他會無休止的讓維斯敲詐。
傅氏一半以上的股份，可以說是有億萬的利益，不可能就這麽給維斯。
見他死咬著牙不說話，維斯不滿地說道：“你爸就在下麵，讓他來救你！”
宋書言看了傅辰年一眼，隻說了一句，“照顧好我媽媽。”
其他的什麽都不肯說。
維斯見狀，越發生氣，掐著他的脖子就往欄杆上撞。
“啊！”
他隻是一個小孩子，根本就接受不了這麽暴力的毆打。
司聞也愣住了，下意識地喊了一句，“住手！”
傅辰年已經上前一步，但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維斯，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他出了任何事，我們之間所有的交易都取消，你什麽都得不到！”
他還是在意宋書言的，維斯看得出來。
但他不清楚他能為這份在意花多少的成本，所以他現在也在試探。
維斯隻能硬生生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宋書言的鼻子上已經流出鼻血，他下意識地看了傅辰年一眼，但又不想給他帶來負擔，立刻離開了視線。
傅辰年逼著自己收回目光，不能再繼續看下去。
他怕自己會心軟。
維斯收手之後，還挑釁地看了小傅辰年一眼，“這樣可以了吧？”
他依舊掐著他的脖子，沒有鬆手，但對他倒是沒有之前的暴力了。
他純粹是為了發泄。
宋書言在那一刻突然明白，傅辰年之前勸自己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就連宋歡也勸過他無數次，讓他不要輕易相信維斯這個人。
是他的錯，是他太想當然，相信這些人，才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
他閉上眼睛，小小的身子有些顫抖。
“你抖什麽，害怕了？”
維斯自然很快就察覺到他的情緒，笑著對他說道：“別怕，你爸爸就在下麵，你好好跟他說，讓他答應我的要求，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宋書言依然不說話。
他這副消極的模樣，看得維斯越發惱火。
“我讓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宋書言搖了搖頭，最後看著傅辰年的方向，說了一句，“別管我……”
“混賬東西！”維斯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剛要動手，又想到傅辰年剛才的警告，笑了笑，隻揉了一下手腕，“沒關係。”
他看著傅辰年，“我現在也不想跟你浪費時間，不答應的話，我就直接把他從這裏扔下去！”
他甚至都懶得再跟他交涉，下了最後通牒。
他也知道繼續這樣糾纏下去，沒有任何好處。
腳下一陣懸空的感覺襲來，宋書言從來就沒有這麽被迫直麵麵對死亡過，就算是兩年前的那一次，那也是他自己自願沉入海底。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人主宰命運。
“傅辰年，他的命可就在你的手上，怎麽，要不要答應？”
司聞也看向傅辰年，這麽緊迫的時刻，他竟然想知道他的選擇。
如果他真的選擇不救宋書言，那就說明，他其實也沒那麽愛他們，這會讓他油然而生一股優越感，但是……
如果他選擇放棄傅氏，救下宋書言的話——
不可能的！
司聞從心底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傅辰年真的這樣想，他早就已經放棄傅氏，去救宋書言了，不會讓他受這麽多的苦。
他吐出一口氣，定定地看著傅辰年的方向。
仿佛隻要他做出這樣的決定，就能夠立刻肯定他的低劣，那個時候他在想辦法把宋書言給救下來，隻有到那個時候，宋書言才知道他跟傅辰年到底誰對他才是真心的。
他是他的親生父親又怎麽樣？還是比不上他。
到那個時候，他也會告訴宋歡，宋歡也會認真地審視他們這兩段關係，會知道誰才是真正對她好的人。
司聞這麽想著，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傅辰年當然看得出他的想法，冷笑了一聲，看著宋書言的方向，什麽都沒說。
過了很久，才壓著聲音說道：“隻是四樓而已，跳下來不會怎麽樣。”
維斯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話，“他還這麽小，這個高度摔下去，就算不死也是植物人。”
植物人都還是最好的結局，這個高度下去，但凡不是運氣很好，基本上都是一個死字，怎麽可能活得下來？
司聞知道，維斯知道，宋書言更知道。
眼前一陣懸空和眩暈，宋書言下意識地呼出一聲——
“啊……”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傅辰年的方向，心裏麵還是懷揣著一點希望，以為他會救下自己。
但最後，傅辰年隻是後退了一步，定定地看著維斯，“你不敢。”
他說：“我賭你不敢動手。”
他的後退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但他依然看著不遠處的維斯跟宋書言。
宋書言眼神動了動，突然從傅辰年的眼裏看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思。
是他想的那樣嗎？
他抿著嘴角，還是有些心慌。
維斯憤恨道：“傅辰年，你不願意救他，我就要把機會給司聞了！”
說著，他又看向司聞，“你把傅辰年殺了，我就放了宋書言，你覺得怎麽樣？”
司聞臉色一變，下意識地看了傅辰年一眼。
傅辰年卻沒看他，而是定定看著宋書言的方向，“維斯，你非要這樣？”
“不是我非要這樣，而是你不配合啊！”
維斯大笑起來，“司聞，你去殺了他，想要的一切我都給你！”
“你以為他殺得了我？”
此時此刻，就剩下他們幾人，所有的意外會在這裏發生，又或者是結束。
傅辰年知道，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司聞走到他麵前，“傅辰年，我不會讓你活著出去的。”
傅辰年眼神很冷，“你是為了救他，還是為了自己一己私欲，你心裏明白得很。”
司聞冷笑，“那又如何？起碼我能解決掉你。”
“解決掉我，你能保護他們嗎？”
傅辰年仿佛要將他看穿，“你隻是恨我，從來沒想過他們會有什麽樣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