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傅辰年的氣定神閑不一樣，司聞跟維斯已經有了動搖。司聞聽了維斯的話，鬆了鬆拳頭，似乎是要跟傅辰年決一死戰。
傅辰年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他還這麽是非不分，“司聞，你真的想害死宋書言嗎！”
他疾言厲色，“維斯想要的就是我們自相殘殺，到時候宋書言該怎麽辦，你想過嗎？”
司聞殺紅了眼，一拳一拳下去，完全聽不見他的話。
“傅辰年，你就該死！你去死啊！”
他咆哮起來，拳拳到肉。
傅辰年還能抵抗他，一邊看向不遠處的維斯。維斯一聲冷笑，宋書言掙紮了一下，“司聞，你停手！”
司聞頓了一下，但還是沒有聽他的話，手上的動作絲毫沒停。
宋書言閉了閉眼，“求你，別打了……”
他不想看到他們兩個自相殘殺，更不想看到他們你死我活。
傅辰年原本也跟司聞對上，接了他所有的招數，但聽到宋書言的祈求聲，硬生生停了下來，“司聞，他不想看到這一幕！”
“所以呢？”
司聞不屑地冷笑，“你以前做了那麽多違背他意願的事情，我做了又怎麽樣？隻要你死了，什麽都結束了！”
他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完全不在意宋書言的死活。
宋書言剛想開口，維斯便按住了他的腦袋，“閉嘴！”
他惡狠狠地道：“再囉嗦一句話，我就直接把你扔下去！”
宋書言的牙齒重重磕在欄杆上，嘴裏全是血味。
他沒辦法，隻能硬生生地咽下去，淚眼朦朧地看著樓下兩人的對決。
司聞是奔著傅辰年的死門去的，但很可惜，傅辰年的身手在他之上。
如果不是因為兩年前的事情，導致身體有些不適，現在的司聞已經躺在地上。
司聞原本也以為，傅辰年的身體會受不住，但他沒有想到，隻是這麽短的時間，他會恢複了七七八八，而他的身手像是烙印在骨子裏，沒有遺忘過。
很快，司聞就落了下風。
宋書言不想看到司聞被單方麵毆打，忍不住道：“放過他！”
司聞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我不需要你來替我求情！”
他惡狠狠地看著傅辰年，幾乎是拚盡全力，也想將他置於死地。
宋書言再也看不下去，突然叫喊了一聲，“別打了！再打我直接從這裏跳下去！”
一聲哀鳴，幾乎所有人都停下動作，往他這邊看了過來。
……
地下城堡。
宋歡突然手一鬆，杯子應聲落地，頓時四分五裂，全是玻璃碎片。
阿姨匆匆跑了過來，“太太，你還好嗎？”
宋歡搖搖頭，麵色慘白。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忍不住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是淩晨三點。
傅辰年說過，會在日出之前，安全地把宋書言帶到她麵前。
冬日的日出晚，七點才會天亮。
但也隻差四個小時了……
宋歡的眼皮一直在跳，她知道這種事情不該迷信，但是越來越無法放下心來。
“我爸呢？”
最後，她隻問了這麽一句。
阿姨回答道：“老先生已經休息了，兩個孩子也正熟睡……”
宋歡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輾轉反側，根本就睡不著。
宋乘風跟孩子們現在安然無恙，她當然會擔心宋書言跟傅辰年，甚至還有司聞……
他們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宋歡怎麽都無法安心下來，雖然她相信傅辰年，也相信他會說到做到，但其中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誰都不知道。
她歎出一口氣，看著窗外不斷變換景色的場景，突然下定了決心。
宋歡離開地下城堡這件事，沒有驚動任何人。
傅辰年的人手現在都用於去救出宋書言，所以基本沒人看守，他們也不會想到，宋歡會偷偷溜出去。
她在宋書言的房間查到了具體地點，周遲現在也在地下室那邊跟維斯周旋，沒有人想到她會趁著夜色離開。
她呼吸到地麵上的空氣，覺得暢通無比。但這種輕鬆的時刻沒有持續多久，她很快便開著車去了約定的地點。
宋歡原本以為，會有很多人把守，但她趕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四周竟然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
她以為有埋伏，但當她走進去之後，才隱隱發現，這裏不是沒有人，而是都被傅辰年的人手給清退了。
她抿著嘴唇，什麽都沒說，徑直侵入進去。
……
地下室。
四樓的高度，宋書言當然會害怕，但是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又覺得生無可戀。
他不想看到司聞對傅辰年下死手，也不想看到傅辰年為了自保，反殺司聞。
這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閉了閉眼，大喊道：“都別動，否則我就跳下去！”
他的話讓維斯十分不滿，他就算要死，那也得是他的手筆，他可不想讓他自己選擇。
他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為我會讓你有選擇的地步嗎？”
維斯看向下麵的傅辰年，“現在，你要不讓司聞殺了你，要不給我傅氏一半以上的股份，否則我就讓他跳下去！”
他給了傅辰年最後的機會，傅辰年的視線牢牢鎖在宋書言身上。
過了很久，他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已經盡力了，但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
宋書言眼神瞬間暗淡，他很清楚傅辰年的選擇——
但是……
但是……
他死死抿著嘴角，又迎上了傅辰年的目光，似乎在他的眼裏看到了什麽。
是他想的那樣嗎？
宋書言不敢繼續想下去，深吸一口氣，維斯目呲欲裂，猩紅著眼，“看來你是真不想救他，傅辰年，你——”
他還沒有說完，宋書言突然猛地推開他，徑直翻過欄杆，從他手裏跳了下去！
“書言！”
“你幹什麽！”
四周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聲音，司聞眼睛一瞬間充血，眼睜睜看著宋書言掉了下去。
“書言！”
與此同時，另一側響起女人的聲音。
傅辰年聞聲看去，就看到宋歡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身後。
他臉色驟然變化，大步走到她身邊，抬起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擋在她麵前，將她擋得嚴嚴實實，沒讓她看到眼前這一幕。
司聞衝過去的那一刻，似乎也聽到宋歡的聲音，硬生生停下腳步，卻看到被傅辰年擁入懷中的女人——
他咬著牙，再也忍受不住，突然跪倒在地上，不斷地嘶吼著。
他抓著自己的頭發，淚水不斷往下掉，後悔到了極點。
他不該……不該被仇恨衝昏頭腦……
他怎麽能拿宋書言的生命來傷害傅辰年？
司聞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直到這一刻才恍然明白過來。
如今的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不想看到宋書言死，哪怕他們跟傅辰年和和美美好了，他也不在乎。
可是，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