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後,魯鳴與江華一道,去拜訪原東海市刑警總隊雷處長。

雷處長是一個將近五十的人,他滿頭白發,滿臉憔悴。他少了左臂,斷了右腿,個頭不高,身材瘦削。根據江華的判斷,體重超不過四十公斤。

雷處長坐在一把輪椅上,輪椅的右邊靠著一根拐杖。他原是市總隊副隊長,在一次破案中失去了一條胳膊和一條腿,為了對他的獎勵和安慰,市局給了他正處的待遇。

見到魯鳴,雷處長仍然低垂著眼睛,好似不認識的樣子。

“雷處長,我們今天來有事情教!”魯鳴說,他坐在雷萬山的旁邊,握著他竟有的右手掌。魯鳴接著說,“我想,雷處長已知道東海市最近接連發生的刺殺事件。殺人者戴著八卦圖麵具,並且向受害者寄來八卦圖,寫一些恐嚇的內容。近段時間,就有幾個有身份的企業家被殺......”

“八卦圖?”雷萬山驚叫一聲,他那無神的目光突然放出可怕的光亮。

“是的。八卦圖。”魯鳴說。

雷萬山身體微微一震,他眼眉豎起,眼睛大睜,一幅非常激動的樣子。雷萬山撐著想站起來,魯鳴攙著他的左條胳膊。雷萬山站了起來,拿起拐杖,夾在右腋下,向房間走去。

這時,雷夫人出來了。雷夫人五十上下的年紀,她也是是滿頭白發,臉上的皺紋也很深。

“老頭,你要到哪裏去?”雷夫人問。

“我要去臥室一下。”雷萬山說。雷夫人上前接替了魯鳴攙著雷萬山向房間走去。

魯鳴與江華等在客廳裏,他們倆默不作聲,隻是用眼睛互換眼色。時不時打量著這個還算整理不錯的家。

差不多十分鍾,雷萬山在夫人的攙扶下顫微微的走了出來,他手裏拿著一疊紙。雷萬山坐在輪椅上,他把紙展開,對魯鳴說:“魯隊長,你看,是不是這樣的八卦圖?”

魯鳴立即上前,接了紙,他低眼一看,心裏不覺大驚:“八卦圖!對就是這樣的圖。都是手描的,圖形一模一樣,大小也一樣。可以肯定,這是出自一個人之手。”

江華走向魯鳴,他接了一張圖,看了一眼,也肯定的說:“正是它!”

“看起來,他又出山了。”雷處長臉色非常嚴峻。

“誰?”魯鳴愕然問。

“大家都稱他顧擎天!”

“顧擎天?”魯鳴與江華都張著大眼看著雷萬山。等著他說下去。

“顧擎天是武當弟子,本事了得。

他仗著一身功夫,到處行凶作惡,民眾恨之入骨。而且他還參與販賣毒品案。十五年前,我們得到了他的藏身之所,在七峰山的一間木屋內。當我們趕到七峰山,沒想到被這隻狡猾的老狐狸溜了。我們看到,他隱藏的木屋內,全是畫著的八卦圖,少說幾萬張。我隨便摸了幾張,放進口袋內。幾天後,我們發現了他。我低估了他的實力,敗在顧擎天的手裏。我被他打傷。他們威脅我,要我做他們的內應。我哪裏能當叛徒。於是,他殘忍的砍掉了我的右腿左臂。是羅雲霄救了我,他及時趕到,打死了兩個罪犯,顧擎天卻又溜掉了。羅雲霄是總隊隊長,他是下派幹部。當時,他隻三十多一點。兒子出生不久。更沒有想到,沒過一月,顧擎天殺死了羅雲霄的妻子和兒子。”

雷萬山說,他籲了幾口氣,妻子不住用手掌替他拍著胸脯。雷萬山接著說:“我對不起羅隊長,對不起他呀。羅隊長失去了妻子和孩子,精神受到了打擊,他一心想報仇。變得暴躁了起來。聽說,他違反紀律,在毒犯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時候殺死了他。我當時正在醫院治療,等我出院後,再也沒聽到羅雲霄的音信了。”

“顧擎天為什麽畫那麽多八卦圖呢?”魯鳴問。

“我住進了醫院,出院後,沒有去求證。”

雷萬山說,他歎了口氣,“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犯了什麽邪。”

“看起來,八卦圖殺手一定與顧擎天有所聯係。”魯鳴說。

“如果是顧擎天,那麽,前麵的道路一定會困難重重。”雷萬山說,“這人非常厲害。不但武功高強,而且十分狡猾,他的反偵破能力也很強。”

“是呀,八卦圖殺手,下手狠毒,他們殺了人,還割了被害的頭顱。他們不擇手段,還在東海水上樂園製造了爆炸事件,並且還虎視眈眈的打電話給我,向我叫板。”

“砰!”的一聲,雷處長重拍了一下輪椅的扶手,他怒睜著眼睛,眼膜上的紅色的筋絡都暴了出來。雷處長說,“魯隊長,要盡快抓住他!我是敗在了他的手下,你絕不能失敗!”

魯鳴皺起眉頭:“殺手殺人後,便像蒸發了似的。過了好些日子,又冒了出來。殺手作案利索,沒留下任何有價值的證據。我們全城搜捕了幾次,也沒有什麽效果。”

“如顧擎天的作案手法一樣。”雷處長問說,“這是我一塊心病。如有可能,我要與他當麵對決。”

“殺手隻殺人,不要錢,也不為色,那就是仇殺。”魯鳴說,“我們翻出了二十年前的卷宗,看到了幾起懸案。

我找雷處長,就是請雷處長能談一下,當時案發的情境,看是否能找到與當今的518案有關的線索。”

雷處長想了一會說:“要說那段時間的案件,簡直太多了。剛改革開放,來東海的人魚龍混雜,的確有很多令人頭痛的案件。我記不了這麽多了。你等下。”萬山說,他又在夫人的攙扶下去了臥室,一會兒,他拿著一個筆記本出來了。

這是一本舊得發黃的筆記本,雷萬山坐在輪椅上,他一頁一頁的翻著,翻了幾頁後,他停了下來,在口袋內摸出了眼鏡,戴在眼上:“那是八五年,西郊發生市東發生了一起槍擊案,兩台小車被焚燒,三個年輕人慘死,並且遭到了碎屍,死者麵目全非,沒有鑒別出死者的身份。同一天,城北的一棟民房燒毀,燒死了兩個女人,一個男人。他們被燒得隻剩幾根骷髏。經調查,這兩人女人一個是做古董生意的餘天柱的夫人,一個是餘天柱的助手榮膺的夫人。經鑒定,兩具女屍,是先被刀具殺死,再燒屋焚屍。我們尋找了餘天柱與榮膺兩人幾個月,沒有他們的音信。我們懷疑西郊的三具被碎屍是否有他們倆,經過鑒定,不是他們。他們到底到哪裏去了呢?我們分析,可能他們倆已經死了。”

雷處長又翻了幾頁,接著說,“第三個案子就是,海灘上漂上了幾具浮屍,屍體全身腐爛,其狀慘不忍睹......年老了,幾十年與案件打交道,腦子受到損傷,很多案子,光憑記憶是不行。年輕人,這個筆記本送給你,內麵記錄了我幾年破案的筆記,或許對你破案有些幫助,希望你們能偵破出這些懸案,也好使我的心裏安慰一些......”

“這三個懸案與顧擎天有沒有聯係呢?”魯鳴問。

雷萬山搖了搖頭:“這倒不像。”

“謝謝雷處長!”魯鳴把收起雷處長贈送的筆記本,小心翼翼的放在包子內。雷處長隨著魯鳴的目光打量著江華,臉上帶著疑惑。

魯鳴與江華告辭了雷處長,他們坐在車上。江華對魯鳴提議:“魯隊長,我想查一下三個被害的社會關係。”

“我們不是查過嗎?”魯鳴說。

“還要徹底。”江華說,“要搞清楚三個被害那段空白時間在哪裏,做些什麽。隻有搞清楚那段時間他們的去向,才能順藤摸瓜,找到殺手殺人的動機。”

“好呀,這件事,你去辦吧。”魯鳴說,他陷入沉思。過了好一會,他問:“你說,下一下目標有其人。你說說看,是誰!”

“哈哈哈......”

江華笑後說,“魯隊長,又被我自己推翻了。說真的,我現在像做夢一樣,覺得每個人都是殺手要殺的對象......”

“你是個猾頭!”魯鳴不高興的說,“我同意你的想法,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調查幾個死者之間的某些關係,查他們二十年前的所作所為,要找到顧擎天。我想,殺手與他一定有某種聯係!”

“我真擔心!”江華撓著頭,“我是不知不覺的被卷了進來。”

“好呀,這樣再好不過。”魯鳴說,“坐在一台車上,就是我的兵。”

“魯隊,你是不是太蠻了呀?一個十品芝麻官,有一個一品大員的氣勢。”

魯鳴正色道:“不單要服從,還要有成績。搞不出一點名堂出來,我拿你是問!”魯鳴厲聲說,“別開什麽律師事務所了!如果你想進公安局,隻要表現得好,我會向上級陳情,給你一碗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