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半天時間,十一時二十分,清江公安局找到了殺死馬光耀的目擊者。她是東海市藝術學院戲曲專業班的朱小可。
“你叫什麽名字?”江珊對朱小可進行詢問。
“朱小可!”
“年齡?”
“二十三。”
“職業?”
“學生。”
“你親眼看到被害被殺嗎?”
朱小可點了點頭:“兩個殺手不知什麽時候進了客廳,他們戴著麵具。”
“是什麽樣的麵具?”
“怪怪的麵具,好象是一張八卦圖。”朱小可說,臉上露出極其驚慌的神情,她的腿還在打顫。不知是怯於警察的威嚴還是心存餘悸。
“不要怕。請你冷靜。”江珊安慰道,她問,“你確定是八卦圖的麵具嗎?”
朱小可想了一會,點頭說:“確定!”
江珊倒了一杯開水,遞給朱小可。朱小可遲鈍的看了江珊一眼,接了杯子,喝了一口。
“你能說說殺手的體型特征嗎?”
“身高一米八左右,穿著黑色的衣服。”
“幾個殺手?”
“兩個。”
“他們是怎麽殺死被害的?”
朱小可又搖了搖頭,她說:“我當時嚇得昏了過去。”
“殺手入室之前,你與被害在做什麽?”
“沒做什麽......”
“你是什麽時候去馬光耀別墅的?”
“昨天晚八點。”朱小可說,“是馬總打電話約我去的。”
“你見到他的時候,他的表情怎麽樣?”
“沒有什麽特別。”
“他對你說過與誰結過仇或者鬧過矛盾嗎?”
“他從不跟我談這些。”
“你是不是正在表演京劇?並且表演的是《霸王別姬》?”
朱小可聽了,吃了一驚。她帶著張惶的臉色看著江珊,低聲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就是我們的能力。”江珊說,他帶著欣賞的目光看了一旁的江華。江華得意的對她點了點頭,帶著至高無上的眼神。江珊接著問:“在被害被殺之前,他有什麽反常的表現嗎?”
“沒有。”
江珊問到這裏,一旁踱著的江華說:“江副隊長,讓她休息一下。”江華走到朱小可的前麵,對她說,“請你把聯係方式留下,如果需要的話,希望你積極配合!”
江華走出學校辦公大樓,見魯鳴正在學院辦公樓前的草坪上裏踱著抽煙。
“魯隊,不要急嗎。破哪一例案必須有一個過程。說不定壞事也會變成好事......”
“什麽好事?我魯鳴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你說得也對。”江華也學著魯鳴伸出一隻手,“早晨被你纏著,就連香煙都忘了帶了。”
魯鳴掏出一支香煙,遞給江華,問他說:“你一開始怎麽知道她是一個二十多的美麗少女?”
江華笑了笑說:“如果你是被害的話,我一定判斷跟著你的女人是個十足的醜八怪。”
“華子,你還有心開這樣的玩笑!此時此景,你笑得出來嗎!是不是當了兩天律師就變得麻木不仁了!律師也是有同情心與責任感的!”魯鳴抽了幾口煙,連續歎了幾口氣,“我急得頭都要爆了!”
“這是你的事。我是律師,與我無關。”
“殺手寫了‘斬首示眾’幾個字,我想不通,選擇八卦圖做麵具,我更想不通!”
“既然選擇了這門職業,想不通也得想喲!”江華帶著一個長官的口吻,他看了看表,“十二點了,早餐都沒吃。我得回到我的陣地上去。”
江華說後,大步向校外走去。
“華子,隨叫隨到。要隨叫隨到呀!”魯鳴對江華叫道。
江華沒理魯鳴,出了校門,叫停一台出租車。他打開車門,頭也不回的進了車。
“等一下!”魯鳴跑了過來,他大步走向出租車,坐到了車上。魯鳴笑著說:“搭一下你的順風車!”
“看得起呀!”江華冷冰冰的說。
“你這樣的態度,我是非常有反感的。”魯鳴問,“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不敢不敢。”江華連聲說。
“現在,你已經上了這隻賊船,你可不能反悔!”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如果魯隊當初能苦苦相求,誠懇一點,再誠懇一點,我一定會留下來的。魯隊,有時我想,你是不是嫉妒我的能力,擔心我搶了你的位置?”
“這麽說,你比我強多了?”
“我比你差嗎?那你為什麽要把我拉到這裏來呢?”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嗎。”魯鳴說,他拉著江華的手,“這兩起連續殺人案,轟動了整個東海。市局對此案一定會非常重視。我猜,明天市局就要研究方案,選擇精幹力量,成立專案組。我是會竭力推薦你的,到時,請不要讓我失望。”
“魯隊,難道你不知道我現在破案的規矩!”
“黑道案子不破,高官案子不破,富豪案子不破。
這就是你們江華律師事務所的破規矩。”
“哈哈哈,沒想到,魯隊長對江華律師事務所的情況十分了解。我離開了公安,得罪不起這些人呀!”江華無奈的道歎了口氣,“可是,你打破了我的規矩。魯隊,我已經是身臨險境了啊,我真是膽戰心驚!”
魯鳴拍了拍江華的肩膀:“你放心,有我做你的堅強後盾。”
“哈哈,魯隊,我還不知道你頭上這頂帽子能戴多久呢。”
“能戴多久就戴多久,無所謂。”魯鳴很隨口而出,他轉入正題,“殺手殺了人,為什麽要割去被害的首級?為什麽要把首級懸掛在東海商城上麵去呢?華子,你給我分析分析。”
“我哪能知道。”
“在我麵前,你就別這樣了。來,抽支煙,活躍活躍一下思維。”在向江華討計策時,魯鳴不得不放低身價。好像江華就是他的上司。
江華接了煙,吸了幾口,把煙吐出車窗外,他憤恨的說:“這歌女漂亮吧。東海市幾個漂亮的女人都被大款們包養了,說句心裏話,我真的羨慕得很呢。一個美麗的女人,半**身子,倒在客廳內。客廳紅燈閃爍,情意朦朧,我毫不誇張的說,就是我,也很難控製,我十二分的佩服殺手抵禦美色的能力。”
“別打岔了!說正點的。”魯鳴說,他問,“你對馬夫人的表現有什麽看法?她那一瞬間表現出的神態是值得懷疑的。”
“那神態是憎惡的,還帶著一點幸災樂禍的味道。不過她掩藏得很快。”江華說,他微微的笑了笑,“當然,自己的男人,獨處一室,不可能沒有秘密。哪一個女人知道丈夫金屋藏嬌,也是不能容忍的。”
“馬夫人身邊那個男人真是好帥呀。”
“他與馬夫人是什麽關係?”
“是馬夫人的司機。”
“我看不像是司機,倒像是武則天與張昌宗似的關係。”
“我讚同的觀點。”魯鳴說,他問,“我們應從何處入手?”
“我相信你們刑警的能力,不出多久,就會偵破此案,捉拿凶手!”江華又笑了笑,“你這頂帽子,不但會戴得正,你會越戴越高的。”
“你看你看,又奉承我了!又奉承我了!”魯鳴又是苦笑了一聲,“你這不是奉承,是嘲笑我呀!”
“我天生不會奉承,更不會嘲笑。”江華說,他感歎道,“你說得不錯!這不是簡單的殺人案——司機,停車,停車!”
“什麽事?”魯鳴問。
“什麽時間了?”江華把手腕伸向魯鳴的眼皮底下,“魯隊,你工作起來,怎麽總是廢寢忘食呢?”
“好,好。吃飯,吃飯。我請客。我請客。”
出租車在旺旺公寓門前停下,兩人走到一個小吃店。這小吃店老板是一對夫妻,男的叫王飛,女的叫王豔。小吃店名為“夫妻小吃”,他們做出一碗極具特色的麵條,叫做蝦仁伴涼麵。
夫妻小吃的門內門外坐滿了人,他們都在議論著。
“大家聽說沒有,東海市場上懸著兩顆人頭,聽說,他們是東海市兩個超級大老板。”
“一個是東海鞋業的朱長生,一個是光耀電器的馬光耀——”
“他們的信息真是靈通呀!”魯鳴坐著,眼睛掃視了夫妻小吃店的吃客們。
“聽說這殺手是東海市恐怖分子,他們的眼睛瞄準了東海市的大資產階級。”
“哈哈,他們比我們警察的判斷能力都強。”魯鳴苦笑著說。
“東海市的警察是幹什麽的呢?”
“他們是拿政府的高工資,專門吃喝玩樂的——”
“他媽的!”魯鳴笑不起來了,他一下站起來,怒視吃客,正要發著。
江華把他拉住,對他說:“聽聽反麵意見也不是壞事。
坐,坐下!別讓市民們都知道清江區刑偵支隊支隊長是怎麽低的素質。“
“幸災樂禍,幸災樂禍!”魯鳴坐了一下,他又是一聲長歎,“看起來,東海市這次真是大地震來了。”
“哪能不是呢,我看,第三顆人頭懸吊在東海商場的樓上的時候,也不會讓我們期盼很久......”
......
人們興趣盎然的議論著,看不出一點點憤怒,表情得意,真有幸災樂禍之態。中國人的傳統道德到哪裏去了?他們是魔鬼的心態,他們包不得周圍的人死得幹淨才痛快。魯鳴心裏想道,他草草的吃了碗麵條,付了錢,便與江華一起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