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翎聞言站起身來,信步走過去,“穿什麽都好。”他說著,修長的手指將她耳邊碎發順至耳後,傾身過去,輕聲在她耳邊細語道,“其實,我最喜歡你不穿的樣子。”

白荼蘼的小臉瞬間紅透,忙後退一步,打他道:“要死了你!”她嬌嗔,“大白天的,說什麽鬼話。”

沈逸翎任她打罵,假裝一副無辜的樣子,攤手道:“天呐!我的王妃大人,我在自己的臥房裏都不能說點私密的話了嗎?”

“我……”白荼蘼咬緊下唇,如果房間裏隻有他們兩個,她當然不會說什麽了。

可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房中的丫鬟,足足有六個啊!

這叫她情何以堪啊!

可沈逸翎就喜歡當眾調戲她啊,每次看她一臉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表情,他心情就特別的好。

見白荼蘼的小臉越來越紅,嘴巴也撅得越來越高,他忙摟過她的肩膀,安撫道:“好啦好啦,我們就折中一下,穿那件粉紅色的吧。”

白荼蘼這才橫了他一眼,“這還差不多。”

隔天便是宴會的正日子。

白荼蘼和沈逸翎來到黎國皇宮。

雖然她不是第一次來,但卻是第一次和沈逸翎一塊入宮。

她還記的,當時沈逸翎百般推諉,還總是莫名消失,就是因為要隱瞞他謹王的身份。

不過現在好啦,一切真相大白,尤其是老皇帝死後,他更加沒什麽忌諱。

遠遠見到白荼蘼和沈逸翎走來,一個大腹便便的官員走過去,拱手道:“謹王,王妃,好久不見了。”

白荼蘼肯定是不認識這個人的,隻好保持微笑,端莊地站在沈逸翎身旁當掛件。

沈逸翎客氣寒暄道:“張大人別來無恙吧。”

張大人熱情地側身相邀他們一塊走入大殿,“來來來,裏邊請。”

沈逸翎跟這位張大人客套了一會,便安排白荼蘼就坐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裏,這樣他才放心。

他把手搭在白荼蘼的肩膀上,笑著說道:“你先坐坐,我去招待一下。”

“嗯,你去吧,我沒事。”也許是換了一個環境吧,白荼蘼還真的沒有想吐的感覺。

隨後沈逸翎又叮囑了幾句,便去忙了。

一個留著短發的男人走了過來,沈逸翎認得他的裝扮,便笑著迎上前道:“這一定是雪丘國來的貴客。”

那人忙謙虛有禮道:“鄙人是雪丘國的使節,謹王,幸會。”

沈逸翎也客氣地回道:“待回去,一定要代逸翎問候貴國君主。”

那人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請。”沈逸翎伸手請他入殿就坐。

隨後又接待了幾位,沈逸翎便有些心不在焉,他招了招手,叫來記錄訪客的太監。

太監上前賠笑道:“王爺,有何吩咐?”

“司竹國的使節還沒到嗎?”沈逸翎問他。

太監老實回答,“還沒。”

沈逸翎擰了擰眉毛,揮手道:“你先去忙吧。”

白荼蘼在角落裏坐著,目光卻是一直停留在沈逸翎的身上。

一身寶藍色的錦緞華袍,長發半披在身後,風、流倜儻,俊逸不凡,即便他們在一起這麽久了,她看他還是看不膩,好像每一次看他都能發現他新的魅力點,然後又更深愛他一分。

正沉浸在甜蜜裏的白荼蘼,隱約看到他緊擰的眉頭,於是她走過去,問道:“怎麽?司竹國的使節還沒來?”

沈逸翎忙得居然沒發現白荼蘼走了過來,恍然苦笑道:“是啊。”

白荼蘼也替他著急,問道:“有沒有派一枝院的人去找找?”

“當然有,不過也是一無所獲。”沈逸翎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還真是奇怪……”白荼蘼拖著下巴喃喃自語,連一枝院都找不到,難道這人憑空消失了?

沈逸翎不想讓她想太多,拍拍她的肩膀,“回座位吧,宴會要開始了。”然後陪她一起走入大殿。

遠道而來的貴客差不多都入席了,本該是東道主皇帝致辭的時刻,然而龍椅上卻是空空****的,隻在龍椅旁的鳳椅上,孤零零地坐了個皇後。

白荼蘼許久未見皇後,今日一見,卻仿佛蒼老了十歲,即便盛裝打扮,妝容精致,卻難掩她神色中的憔悴。

她心中感慨唏噓,歲月真的是把殺豬刀啊。

她不禁伸手去撫摸自己的小臉,雖然摸起來滑不溜丟的,但她還是擔心不久的將來,這張臉上會生出一兩條細紋來。

在她擔心皺紋這件對女人來說十分恐怖的事情時,大殿內也都靜默得無人開口說話,誰也不肯先發言,生怕有越俎代庖之嫌。

皇後見沒人敢說話,幹坐著又不是那麽回事,隻好硬著眉頭起身,舉起桌前的酒樽道:“首先,歡迎各位遠道而來,本宮……”

誰知她話沒說完,就有一個使節站了起來,揚聲打斷她的話,“敢問黎國皇後,貴國什麽時候也效仿司竹國,成了女人當家了?”語氣中滿是嘲諷。

皇後老臉一紅,“這……”她心裏委屈得要死,兒子死了,如今皇上也不在了,她一個女人,能做得了什麽?

然而使節們卻是瞅準了時機,紛紛起身,誰也不願放棄這個詆毀強國的機會。

“是啊皇後,這撐門麵的事情,不該是我們男人的事情嘛。”

“誒?海川國使節,你可不能趁著司竹國的使節不在,就這樣排宣人家啊,啊?哈哈哈哈哈……”

“就是,雖然司竹國以女為尊,但人家也是有皇後的……哦,不對不對,應該叫皇夫才對,可不像黎國這般形單影隻啊。”

……

皇後的臉色,由紅轉黑,再轉為鐵青色,額頭上的青筋都崩了起來,就差暴跳如雷了。

白荼蘼在底下看著好笑,捂著嘴,盡量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沈逸翎瞄了她一眼,見她像是偷了魚腥的小貓,便湊過去小聲打趣道:“你也未免太幸災樂禍了吧?”

白荼蘼忍笑橫看他一眼,“我哪有。”

沈逸翎挑眉看她,那意思像在說,這還沒有?牙齒都快露出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