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這邊咬耳朵,醇王卻在對麵的席位上開了口,“各位使節,你們不覺得在黎國境內說這樣的話,不合適麽?”他的聲音不怒自威,這種時候,就要一致對外才行。
某使節卻是當作耳旁風,“不合適?有嗎?”他不屑道,“連貴國皇帝都沒出麵指責我們,醇王爺,您這樣說,是不是有點……嗯?”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欺負黎國現在沒人。
雖然聽著叫人生氣,但不得不承認他這是戳中了醇王乃至黎國的軟肋。
黎國現在確實就是這種狀況,不是沒人想做皇帝的位置,隻是現在沒人敢爭這個位置,誰爭誰就會掛上謀皇篡位的罪名被載入史冊,然後遺臭萬年的。
於是醇王隻能拂袖冷哼一聲,以示不滿。
黎芳見醇王敗下陣來,隻好硬著眉頭站了起來,舉起酒樽道:“各位使節,既來到我黎國,就請做到起碼的尊重好嗎?”他雖然是警告的意思,但語氣明顯弱勢許多。
剛剛那囂張的使節聞言轉向他,“這位是……”他其實一眼就認出他是四皇子黎芳,但就是假裝想不起來的樣子,想了好一會才恍然道,“哦~~~四皇子是吧?哎呦,許久未見,都認不出來了。”
其他使節聽出這使節的用意,忙附和起來,“四皇子?黎國竟還有四皇子嗎?我隻當有三位皇子呢。”
“你!”黎芳忍怒,把酒樽往桌上一頓,悶聲又坐了下來。
一位高權重的王爺,一位血統純正的皇子,竟然都相繼敗下陣來,一時間,竟無人敢再言語。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有種劍拔弩張的感覺,這時候要是誰挑唆一句,絕對會挑起一場戰火。
沈逸翎見狀,心覺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萬一場麵亂起來,不小心傷了白荼蘼怎麽辦?於是他站起來,盡可能用溫和的笑容來緩解這尷尬的局麵,“各位使節,請容在下說一句吧。”
誰知他剛起了個頭,就有不服不忿的使節起來叫囂道:“你又是誰?”
白荼蘼聽那使節的語氣實在是欠揍,正想給他一針小懲大誡,卻聽沈逸翎笑著拱了拱手,“在下……”
沒等他把話說完,另一旁在位子上看熱鬧的使節坐不住了,起身對那叫囂的使節道:“海川國使節,你連他也不知道嗎?他可是一枝院的謹王。”
再看沈逸翎,眉頭當即反感地就皺了起來。
白荼蘼也是在袖子裏握拳,這人真是活膩了!
果然那使節一聽,立即配合道:“一枝院?!殺手頭子?”隨後還假裝害怕的樣子,朝沈逸翎拱了拱手。
白荼蘼做了個深呼吸,她不能衝動,衝動是魔鬼。
使節之所以敢囂張,正因為他代表的是一個國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就不是人命關天的事情,而是國與國之間的事情,很難解決。
沈逸翎也正是考慮到這點,才露出不介意地笑容,溫言道:“使節們遠道而來,在下先敬各位一杯。”他說著舉起酒樽,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肚,又敬了另一個一直在挑事的使節。
白荼蘼還從未見過沈逸翎受這般委屈,心裏一陣心疼,正想起身去拽沈逸翎,這破宴會咱們不參加了,回家。
眼角餘光卻見一抹錦白跨入大殿,隨著那身影,一個她最不願聽到的聲音響起,“怎麽不敬我呢?”
所有人的目光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大殿門口。
與此同時,門後的宮人也朗聲道:“司竹國使節到!”
白荼蘼一驚,竟然是他!
她詫異得很,之前還是雪丘國的智囊團,怎麽轉眼的功夫又成了司竹國的使節了?她不禁懷疑,他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這麽多君主喜歡他呢?
等等,這司竹國貌似是女尊國吧,那麽他能得人家女皇的賞識,難道是……
她心中一陣竊喜,這樣也不錯啊,她就不會再被他騷擾了呢。
她在位置上天真的想著,渾然不覺顧非歡進了大殿之後,哪也沒去,而是直接走向了她。
待白荼蘼回過神來的時候,顧非歡已經站在了她的麵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他身後吊掛的宮燈,“謹王王妃是吧?”他微笑著行了個禮,“在下司竹國使節顧非歡,請多指教。”
白荼蘼看不懂他這是什麽意思,但卻能從他的笑容中,讀出一絲奸詐。
一旁的使節忍不住調侃道:“我說司竹國使節啊,你怎麽是個男的?”
顧非歡聞言,仍舊保持麵向白荼蘼的姿勢,斜著撇了眼說話那人,說道:“我司竹國國以女為尊,像我等低微使節,自然由男人來擔當。”他的話說的輕描淡寫,卻是將所有的使節都損了一遍,著實替黎國出了口氣。
醇王當即欣賞起這位使節來,發誓如果自己能夠做上皇位,必和司竹國搞好關係,拉攏他。
而黎芳也是與有榮焉地挺了挺胸膛。
“你!”那使節氣得無話可說。
另一個不服氣的使節報複道:“這話倒是新鮮,不過司竹國使節,這整個大殿,上至皇後,下至宮女,你為何偏偏最先到了謹王王妃那裏問候,難道你們……啊?哈哈哈哈……”他神色間的曖、昧之意寓意明顯,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白荼蘼剛想解釋,卻聽顧非歡大方承認道:“沒錯,我就是對這位王妃,一見鍾情了。”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使節們開始在底下指指點點起來。
“這司竹國的人就是跟別國與眾不同。”
“是啊,竟然敢當眾調戲有夫之婦!”
“這可不是單純調戲有夫之婦這麽簡單,人家可是謹王的王妃。”
“什麽王妃啊,我聽說啊,她就是當年叱吒一時的刺龍徒門主,白荼蘼。”
“啊?女魔頭啊?”
“……”白荼蘼一陣無語,這幫愚蠢的家夥八卦起來還真是令人討厭,他們也不想想,哪見**偷得這麽光明正大啊?就算她背負女魔頭的惡名吧,也不至於這麽不要臉吧?
她想想就有點惡心了,“對不起,我失陪一下。”她想找個地方大吐特吐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