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桃也發現了，程尋今天好像心情不大好，整個人透著一股低氣壓。
難道是出差不順利嗎？
“誒？”副隊長用手肘推了推蘇沁桃，“陸總好像在看我們這邊呢，快跟他打個招呼。”
蘇沁桃正想著程尋的事，思緒被這一下給打斷了。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正巧和陸蒼野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
周圍的一切都虛化了起來，她的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溫熱的觸感。
蘇沁桃心裏一慌，率先移開了目光，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這時，周圍傳來一陣小小的**。
“哇，陸總好帥啊！”
“真沒想到他笑起來反差這麽大，不過更帥了！”
副隊長在一旁小聲嘀咕：“跟程隊比起來，陸總這心情看著倒是挺不錯的。”
嗶——！
說話間，哨聲響起。
兩道身影同時衝出起跑線。
程尋選了隻德牧，領先一個身位，動作大開大合。
他帶著部隊裏練出來的爆發力，喊出的指令聲洪亮幹脆，像在練兵場喊口號。
德牧被這氣勢帶動，猛地衝過一道道障礙物，過障礙時幾乎是用撞的，跑跳間，帶起一陣陣塵土。
周圍響起一片叫好聲。
陸蒼野幾乎同時啟動，動作簡潔利落，下頜線繃得很緊，眼睛如野狼鎖定獵物。
他偶爾吐出幾個短促的音節，低得幾乎聽不見。
但他身邊的馬犬卻像和他連著心，每個轉彎、跳躍都精準得嚇人。
他速度極快，緊緊咬在程尋側後方，像影子一樣甩不掉。
賽道中後期越發擁擠。
每過一個窄彎，程尋便側頭掃一眼陸蒼野，嘴角勾起。陸蒼野沒回避，直接迎上了他的目光，眼神又冷又硬。
賽程過半，兩人幾乎並駕齊驅。
翻滾過最後一道障礙軟墊時，程尋的衣袖不甚被德牧扯了一下，身形微頓。
陸蒼野趁機領先半個身位。
蘇沁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沁出細密的汗珠。
隻見程尋眼睛微眯，沒有絲毫慌亂，揚聲發出一個指令。
德牧犬猛地加速前衝，在終點線前最後一刻，竟與陸蒼野的馬犬同時撞線。
"同時到達！"
副隊長扯著嗓子喊出聲。
全場先是一靜，緊接著爆發出哄笑和掌聲。
這結果太戲劇性，連圍觀的高管們都跟著起哄。
副隊長拍著手上前，眼睛笑成兩條縫，“精彩！太精彩了！沒想到是平局！不過這趣味賽，圖個開心就好，獎品嘛……”
他目光轉向程尋，“程隊，您看這……冠軍該給誰？”
副隊長拚命使眼色，那表情分明在暗示：程隊你快把冠軍讓給陸總，這可是討好評審團的好機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尋身上。
隻見他緩緩抬眼，目光穿過人群精準釘在蘇沁桃臉上，“我也是參賽者，讓我來決定不公平，還是讓獎品的提供者說吧。”
話裏話外就是讓蘇沁桃來決定。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轉向她。
她能感受到兩道截然不同的視線，牢牢鎖定了她。
陸蒼野的視線冷峻逼人，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程尋的目光則溫和帶刀，底下藏著不容抗拒的堅持。
“這……”蘇沁桃喉嚨發緊，不想做這個決定。
她避開兩人的視線，幹巴巴地說：“怎麽可能完全同時？剛才不是有人錄像了嗎？看回放最公平。”
“這是個好主意。”一位高管笑著打圓場。
“哎呀大家不必這麽認真。”副隊長急得直跺腳，“這就是個趣味賽，又不是奧運會。”
那名高管聞言，又放下了手機，“副隊長說得對，誰拿都一樣。這位小姑娘，你就直接宣布吧。”
蘇沁桃後背滲出冷汗，餘光瞥見程尋正看著她，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眼底卻翻湧著暗色。
另一側的陸蒼野始終沉默，隻是用那雙能穿透人心的眼睛盯著她。
兩人的目光都沉甸甸的，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各種情緒在她心裏，擰成一團亂麻。
“冠軍是——”她突然舉起手臂，指向一旁，聲音發顫卻清晰，“程隊。”
操場上方的空氣瞬間凝固。
程尋挑了挑眉，臉上的陰鬱瞬間消失。
他走上前，十分自然地從蘇沁桃手中接過獎品，“謝了，小桃。”
說完，他特意將獎品在眾人麵前晃了晃，還朝陸蒼野那邊看了一眼。
陸蒼野的臉色瞬間陰沉，周身的氣壓驟降。
他沒正眼瞧程尋，而是一直盯著蘇沁桃看，目光如刀，像是要將她徹底看穿。
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副隊長站在一旁，頭越壓越低。
程隊和小桃怎麽都這麽不開竅呢？
特別是程隊，已經拿了那麽多獎，還缺這一個嗎？讓讓陸總能掉塊肉啊？
更氣人的是，拿完獎品還故意晃悠，這不是往槍口上撞麽？
“要我說啊。”一名高管輕笑一聲，開口道，“軍犬基地的年輕同誌倒是會來事兒，這冠軍給地……”
他故意拖長尾音，眼睛在蘇沁桃身上轉了一圈，“我剛剛就站在終點線邊上，眼睛可沒花，分明是陸總領先小半個身位呢。”
“可不是嘛。”另一位高管立馬附和道，“老趙你說得在理，我看得真真切切，這結果確實有點耐人尋味啊。”
趙高管刻意拖長音調“哦”了一聲，斜眼掃過蘇沁桃，嘴角一撇，“原來如此！我說怎麽判斷標準這麽靈活呢......看來基地的日常工作風格，也是延續了這種‘靈活務實’的傳統？”
副隊長聞言，深吸一口氣，用隻有他和蘇沁桃能聽見的音量，提醒道：“你做的那玩意兒還有嗎？再準備一份給陸總送過去，給陸總賠禮道歉。”
見蘇沁桃站著不動，副隊長直跺腳，“快去啊！”
蘇沁桃“哦”了一聲，隨即快步朝陸蒼野走去，眾人立刻為她讓出一條道來。
陸蒼野站在通道的末端，饒有興致地看著蘇沁桃，每一步好似都踏在他心上。
“怎麽？”蘇沁桃忽然站定，輕笑一聲，“陸總輸不起？”
這話像一枚炸雷，把滿場的交談聲都炸沒了。
方才還幫腔的兩位高管瞬間僵住，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離得遠看不清，隻見陸蒼野雙手插兜，影子黑壓壓地壓在蘇沁桃身上。
這架勢他們太熟了，陸總越是不吭聲，那火就燒得越旺。
眾人盯著蘇沁桃單薄的背影，暗道這小姑娘怕是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