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不缺這一個獎品吧?”
蘇沁桃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還是說,陸總也和某些人一樣,表麵一套,背後一套,覺得我沒有按照你們的想法做事,就該被審判?”
兩位高管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趙高管上前一步想開口,卻被陸蒼野一個抬手製止了。
陸蒼野的目光始終鎖在蘇沁桃臉上,忽然勾了勾嘴角,“你說得對,我確實不缺。”
他向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空氣變得稀薄。
蘇沁桃能聞到他身上的淡淡的清香,眼前突然閃過某些**畫麵,心跳不由加快。她指甲蜷進掌心,指甲掐得生疼。
“但我很好奇。”陸蒼野壓低聲音,熱氣拂過她耳尖,“你判他贏的時候,在想什麽?”
蘇沁桃指尖微微發顫,卻依舊倔強地仰起臉,“在想陸總連趣味賽都輸不起,傳出去多難聽。”
這句話她說得清晰響亮,足夠讓旁邊兩位高管聽見。
趙高管倒抽一口冷氣,另一位已經開始擦汗。
陸蒼野眼神暗了暗,在眾人的注視下,他突然伸手,輕輕撩開蘇沁桃額前的碎發。
這動作太過親昵,太過突然,蘇沁桃整個人都僵住了。
“輸不起?”陸蒼野指尖順著耳廓,滑到她耳後,“蘇訓導員這麽了解我?”
兩位高管徹底懵了,副隊長張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蘇沁桃猛地後退一步,耳根通紅,“陸總請自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程尋忽然上前,自然地擋在蘇沁桃身前,“陸總,小桃隻是公事公辦,您要是對結果有意見,我們可以再看一遍錄像。”
陸蒼野的目光終於從蘇沁桃身上移開,落在程尋身上。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鋒,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不必。”陸蒼野忽然勾起唇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獎品給程隊,不過……”
他越過程尋的肩膀,目光又黏回蘇沁桃身上,“我對基地的幼犬培養很感興趣,特別是蘇訓導員負責的部分,明天我會親自來觀摩。”
這話一出,副隊長連忙點頭哈腰,“好好好!我們一定好好準備!”
準備個鬼!
蘇沁桃後背直冒冷汗,現在的任務已經堆成山了,陸蒼野來湊什麽熱鬧?
可等她要開口,陸蒼野已經轉身走了。
兩位高管趕緊追了上去,趙高管臨走前,還狠狠瞪了蘇沁桃一眼,仿佛在怪她不知好歹。
等到評審團的人都走遠了,程尋才轉過身來,若有所思地看著蘇沁桃,“小桃,如果不想見,明天的指導我可以替你安排別人,沒必要勉強自己。”
“不用。”蘇沁桃下意識摸向口袋,空****的觸感讓她心頭一緊。
項鏈不見了。
她突然平靜下來,“隻是工作而已,我能處理好。”
程尋笑了笑,眼底卻翻湧著什麽。
蘇沁桃知道他在擔心,但程尋今天有些反常,目光中夾雜著複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手機嗡鳴聲響起。
蘇沁桃接起電話,陸琛焦急的聲音傳來,“小桃,我媽突然昏迷,正在搶救……”
後麵的話她聽不清了,她甚至來不及和程尋解釋,抓起包就往外衝。
基地門口車流稀少,她焦急地跺著腳,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地停在她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陸蒼野冷峻的側臉。
“上車。”
蘇沁桃愣在原地,他不是早就走了嗎?
“我說上車。”陸蒼野的語氣不容拒絕,“你不是要去醫院?”
蘇沁桃咬咬牙,拉開車門,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嗡!
車子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陸蒼野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撥通電話,“徐秘書,聯係中心醫院院長,安排最好的專家。”
他瞥了一眼副駕駛上臉色蒼白的蘇沁桃,聲音放柔,“別怕,莊老師會沒事的。”
一路上他連闖三個紅燈,超速行駛。
交警摩托車追上來,卻在看到車牌後默默退開。
蘇沁桃緊緊抓著安全帶,指尖發白。
她偷偷看向陸蒼野,他側臉線條緊繃,下頜線透著一絲緊張。
原來他一直在暗中關注著她。
到醫院門口,車還沒停穩蘇沁桃就要往下跳。
陸蒼野拉住她,“我在外麵等你。”
她怔了怔,他明明那麽擔心,卻還記得莊老師不想見他。
搶救室外的走廊很長。
蘇沁桃跑到時,陸琛紅著眼睛迎上來,“暫時脫離危險了。”
她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莊硯秋虛弱地躺在病**,看到蘇沁桃卻露出笑容。
“小桃來了啊……正好,給我看看婚禮籌備得怎麽樣了?”
蘇沁桃強忍著淚水,拿出手機給她看婚紗照片。
結婚照是合成的。
蘇沁桃心虛地瞥了一眼陸琛,陸琛微微點頭,似是在安撫她心裏的不安。
莊硯秋看得仔細,還特意放大看了,忽然歎了口氣。
蘇沁桃心頭一緊,以為是她發現了照片的問題。
誰知莊硯秋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絲絨盒子,手指顫抖著打開,“這個戒指不好,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給你。”
蘇沁桃慌忙推拒,“莊老師,這太貴重了……”
“收下吧。”陸琛接過盒子,輕輕塞進她手裏,“我媽的心意。”
蘇沁桃羞愧得無地自容。
莊老師卻拉著她的手,目光溫柔地望向門口。
陸蒼野躲在門外,但撒落在門口的影子出賣了他。
不知他在那兒等了多久,手裏還提著果籃和補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陸蒼野,進來吧。”莊老師輕聲說,“站外麵像什麽話。”
蘇沁桃和陸琛聞言,眼神裏滿是驚訝。
地上的影子頓了一下,隨即陸蒼野才慢慢走了進來。
他將果籃放在茶幾上,聲音有些幹澀,“莊阿姨,您好些了嗎?”
莊硯秋微微點頭,目光掃過他帶來的東西,“買這麽多做什麽,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她語氣很平靜,沒有往日的冷淡和疏離。
蘇沁桃注意到陸蒼野的手指微微蜷縮,像是在克製什麽情緒。
“都是您愛吃的水果。”陸蒼野低聲說,“我記得您喜歡黃皮,就讓助理空運了一些。”
莊硯秋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難為你還記得。”
病房裏一時安靜下來,隻有檢測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蘇沁桃看到這一幕,心裏五味雜陳。
她知道莊老師一直對陸家有心結,特別是對陸蒼野。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被推開。
陸霆淵風塵仆仆地趕來,手裏還捧著一束新鮮的百合。
“研秋,你怎麽樣?”他快步走到床前,臉上的擔憂顯而易見。
令人意外的是,莊硯秋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冷臉相對。
她輕輕歎了口氣,“沒什麽大事,就是突然有些頭暈,你們一個個都這麽緊張做什麽,全都來了。”
陸霆淵顯然也沒料到她會這樣平和,愣了片刻,才將花遞給旁邊的護士。
“我聽說你暈倒,差點嚇壞了。”
莊硯秋看了看陸霆淵,又看了看陸蒼野,忽然笑了笑,“你們都坐下吧,站著像什麽樣子。”
陸蒼野和父親對視一眼,都有些遲疑,但還是坐下了。
莊硯秋扭頭,看向窗外的大榕樹,“這醫院的樹,年歲都不大,不如你家門前的那棵。”
說著,她平靜地看向陸蒼野。
所有人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她會說出這話。
“什麽榕樹?”陸琛下意識脫口而出。
莊硯秋沒回答,而是意味深長看了陸蒼野一眼。
半晌,陸蒼野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您……去過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