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蘇沁桃隻覺心頭猛地一震。

陸蒼野?

他怎麽會出現在礦區?

會議結束後,蘇沁桃走到程尋跟前,說道:“我申請讓AK參加搜救。”

程尋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顧慮,“不行,AK不是編內犬隻,況且它現在受了傷,這太冒險了。”

蘇沁桃抬起頭,目光平靜卻堅定,“它傷得不重,不影響嗅覺和基本行動,它比很多預備犬都要強。”

程尋隻是搖了搖頭。

蘇沁桃堅持道:“算了,我自己去說。”

她直接找到了犬隻調派的負責人,冷靜地陳述了理由,然而,對方卻以“不符合規定”“需要為犬隻安全負責”為由,一口回絕。

蘇沁桃沒有過多爭辯,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硬碰硬沒有用。

回到帳篷,她給AK喂水,仔細檢查它爪子上的繃帶,發現傷口已經結痂。

過了一會兒,程尋掀開帳篷的簾子,走了進來,表情有些複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蘇沁桃問:“出什麽事了?”

“申請通過了。”程尋的目光落在腳邊的AK身上,“AK可以加入第二搜救小隊,天亮就出發。”

蘇沁桃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程尋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些,“我舅舅剛過來了解情況,問了一句。他得知是你提出的申請,還有AK的情況……他便點了頭。”

蘇沁桃瞬間恍然大悟,心中五味雜陳。

她低下頭,輕輕拍了拍AK結實的身側,“AK,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去救人了。”

AK仿佛聽懂了,喉嚨裏發出一聲響亮的叫聲,仿佛在表達它的躍躍欲試,受傷的前爪也不由輕跺著地麵。

天剛蒙蒙亮,蘇沁桃便跟著搜救小隊出發。

眾人分散開來,朝著礦山的方向,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

十二小時過去了,眼看太陽就要落山,卻依然沒有發現陸蒼野和其他被困礦工的蹤跡。

蘇沁桃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汗水混著灰塵,流進眼睛裏,刺得她眼眶生疼。

AK貼在她的腿邊,鼻子不停地在地麵上嗅來嗅去,前爪上結的痂早已脫落,愈合的傷口又滲出了絲絲鮮血。

蘇沁桃能感受到AK的不安。

她也明白,再這樣找不到人,對AK和對被困的人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不行,方向肯定錯了。”

說著,蘇沁桃停下腳步,聲音有些悶。

程尋正和旁邊的隊員核對地圖,聞聲轉過頭,“根據坍塌前工人的描述和地圖,他們最可能的撤離路線是西南方向,我們一直沿著這個方向推進,不會錯的。”

“西南是常規路線,但陸蒼野他……”

蘇沁桃頓了頓,改口道,“人在危急情況下,可能會選擇更意想不到的路徑。”

“工廠東北角,那裏有個廢棄的物料倉庫,結構還算堅固,如果是他,可能會帶著人往那邊撤。”

“東北角?”

程尋說著,抬手指向遠處那片區域,隻見那裏漆黑一片,坍塌得不成樣子。

“你看看那邊的情況!而且,那裏離逃生通道太遠了,不符合緊急避險的原則。小桃,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不能憑感覺行事,我們要對隊員和犬隻的安全負責。”

“我不是憑感覺。”蘇沁桃迎上他的目光,“AK剛才在靠近東北角方向時,耳朵突然豎了起來,雖然不明顯。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那邊值得去搜一搜!”

“AK受傷了,它的狀態不一定準確。我們不能因為一個微弱的反應,就讓整個小隊偏離既定方案,去冒險衝擊一片高危區域。”

程尋的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繼續向西南方向搜索!”

“程尋!”蘇沁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我們隻有這一次機會,要是找錯方向,裏麵的人就真的沒救了!”

“我了解那種情況下人的選擇,求你,分一隊人給我,我帶AK過去看看。”

程尋看著她的眼睛,倔強又擔憂,還有孤注一擲的堅持。

他沉默了幾秒,看了眼已經走遠的隊伍,又看了看蘇沁桃,最終狠下心來,甩開她的手,“不行,這是命令!所有人,跟我繼續向西南方向推進!”

蘇沁桃站在原地,看著程尋離去的背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低頭看了眼AK,又望向那片死寂的東北角。

“AK,跟我進山。”她壓低聲音,拍了拍AK的脖頸。

AK沒有絲毫猶豫,像是一名忠誠的戰士,緊緊跟在蘇沁桃身後,一同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越往東北角走,坍塌的痕跡越嚴重,遍地都是扭曲的鋼筋和水泥。

蘇沁桃打開強光手電,小心地避讓著障礙物,AK顯得異常興奮,鼻子緊貼著地麵。

穿過一片倒塌的支架,半個被壓得變了形的倉庫輪廓出現在眼前。

AK突然停住,前爪不停地刨著地麵,仰頭狂吠不止。

“嗷嗚,嗷嗚——”

犬吠聲在廢墟間回**,顯得格外淒厲。

“有人嗎?下麵有人嗎?”蘇沁桃撲到隔板的縫隙旁,聲嘶力竭地呼喊。

一陣微弱的敲擊聲,從地底深處傳來。

蘇沁桃激動得渾身顫抖,對著對講機大喊:“程隊,我找到了!在東北角三號倉……”

話音未落,地麵突然劇烈晃動起來,蘇沁桃一個踉蹌,猛地摔倒在地。

餘震來了。

“小心!”一聲嘶啞的驚呼從側後方傳來。

蘇沁桃下意識地回頭,昏暗中,隻見一個工人正朝她狂奔而來。

砰!

重物轟然砸落,揚起漫天灰塵。

蘇沁桃隻覺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背上,眼前一黑,便和那工人一同滾進了地下。

“咳咳咳咳……”蘇沁桃被灰塵嗆得連連咳嗽,背上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手電筒脫落,不知滾到了何處,隻勉強照亮了這處由巨石支撐起的三角地帶。

狹小的空間裏,空氣裏氧氣變得稀薄。

“唔……”和她一同滾落的工人發出痛苦的呻吟。

蘇沁桃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查看對方的傷勢。

這時,她聽到黑暗中傳來另一個呼吸聲,近在耳畔。

不是一個人。

她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識朝聲音的來源望去。

光線昏暗,她先是看到一隻沾滿泥灰、骨節分明的手,正死死抵著一塊石板,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視線順著那隻手向上移,掠過被劃破的西裝衣袖,最終定格在那張臉上。

灰塵覆蓋了男人的麵容,但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讓她不由想起了夜幕下的狼。

蘇沁桃的呼吸驟然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是陸蒼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