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長箭刺穿了獨幽的胸膛,猩紅的血珠一點點,一滴滴落在雪白的寒冰地麵上,漸漸在他腳邊侵染而開,像極了朵朵被鮮血染紅的幽情,駭人奪目。

“阿情……”他捂著被長箭刺穿的胸口,緩慢的往前挪了一步,卻無力的朝地麵墜去。他單手撐地,跪坐在地麵,強忍著最後一絲氣力,緩緩抬起頭,牽強的勾了勾唇,眼眶含淚道:“阿情……我是獨幽啊……是你撿回橘之山的那隻……那隻小鬼啊。”

從代情剛剛奪走青弓,殺了穆漫詩開始,獨幽就察覺到了代情的異常,從那雙冷冽的紫眸中散發出來的冷漠無情來看,代情徹底喪失了自己的神識,而被體內的魔氣所熏染,所以才會對他充滿了殺意。

“阿情……”他將右手從胸口移開,朝著代情的衣角緩緩伸去,想要去觸摸這一片讓他著迷貪婪的熟悉。“阿情……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小阿幽啊。你看看我。”

而代情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手握青弓一臉冷漠,紫眸無光的俯視著地上的人,就好像地上的人,她從未見過似的。

現在的她喪失了心智,沒了神識,更沒了痛覺,一直被心底的那團,原本是因為獨幽而莫名產生的魔氣所驅使著。

她知道自己是喜歡獨幽的,甚至是愛獨幽的,可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對獨幽的愛,竟已經深邃入了骨血,所以才會在眾人不救獨幽,執意要將她帶走的時候,而因愛而生出了這樣強大的魔氣。

這亦是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她明明是想要救獨幽的,最後卻一心要殺了他。

真真是造化弄人,可笑至極。

腳邊跪坐的男子,一張絕美的臉上,明明白青的那樣瘮人,可他的嘴角依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沒有一絲對行凶之人的怨恨,而是滿滿的神情,而這滿滿的神情之下,更多的是心疼。

他哽咽了一會兒,暗啞的嗓音再次響起。“阿情,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回到那年炎夏小路邊的榕樹下。那樣的話,你依舊是那隻高高在上的神鳥,而我也還是一隻潦倒落魄的小鬼。隻是這一次,別救我。“

因為,我不想再次成為你的負擔。

冷漠無光的紫瞳忽地一動,代情隻覺胸口宛如刀割般的撕裂,她雙肩一抖,青弓驟然落地。紫色的瞳孔被明亮的琥珀色一點點代替。

“阿幽!”代情猛然回過神,卻看見獨幽滿身是血的跪坐在自己跟前,而絕殺也如同被抽取靈魂似的,靜靜攀附在獨幽的手腕處,毫無生氣。

她這是做了什麽?

“怎麽會這樣?阿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滾燙的淚珠奪眶而出,她曲腿跪在獨幽跟前,手忙腳亂的去壓住獨幽胸前的傷口。“阿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剛剛都做了什麽?我……”

話音未落,一張冷到至極的薄唇,輕輕附了上去,將她的話全數壓了下去。即便如此,她依舊能感受到,獨幽這具強忍著虛弱,假裝堅強而輕顫著的身體。

良久,獨幽緩緩鬆開了她的朱唇,抬起沾滿鮮血的手掌,輕輕的捏了捏她的下巴,極淺極淺的笑道:“真好,我的阿情回來了。”

“阿幽……”

“阿情,還記得我們的賭局嗎?”獨幽又一次打斷了她想要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