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又直盛夏,林蔭小道上,一輛驢車馱著一堆不知名的東西,慢悠悠向前行駛著,隻見車上有一個紫衣女子,躺靠在驢車上,左手拿著鞭子,右手捧著酒壺,優哉遊哉的翹著二郎腿,時不時的晃動著手裏的小皮鞭。

路過一顆高大茂密的榕樹下,她下意識拉住了驢車,半晌,她才再次揮了揮鞭子,駕著驢車往那遠處一座泛著橘紅的山頂駛去。

那日獨幽死後,代情發瘋似了在洞內又哭又笑,整個瘋瘋癲癲, 神誌不清,就在她正欲用青弓自盡之時,好在翎曦等人及時趕到,這才將她救了下來。

從那天起,代情身上的靈力全然散去,隻剩下一具擁有神根的身體,沒有一點靈力法術不說, 就連多幹點農活兒,身子都承受不了。

所以在帝君重回天宮,料理完穆漫詩一事之後,她便做起了一個逍遙自在的神仙,說起來也就是個掛名無用的神仙,隻能在橘之山種種地,養養橘子。

說起橘之山的橘樹,就不得不說代情剛剛回到鬼市時的事情。代情在鬼市躺了整整一年才醒過來,她剛醒過來的時候,依舊一副瘋瘋癲癲,要死要活的模樣。

為了她能好好活下去,翎曦便騙她說,獨幽隻是肉身散了,隻要將他的骨灰尋回來,那麽獨幽就有可能還會回來的。

這無疑是給了代情重新活下去的希望,她養好了傷,便毅然決然的回到了橘之山,因為這裏是她跟獨幽的家,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守著這座橘之山, 哪怕橘之山依舊變成了一座虛無的荒山。

第一年,她坐在洞外的榕樹下,石桌上擺上了美酒,獨幽沒有回來。

第二年,她坐在洞口看著洞外的大雨,一看就是一夜,獨幽沒有回來。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亦如此。

在她等獨幽的第七年,蘇千易不知道從哪裏尋來了神水,將橘之山所有的橘樹竟然救活了,又幫她耕耘了兩年,而今年已是代情等待獨幽的第十年。

“阿情,你回來了?”一到山頂,就看見阿慕頭上頂著草帽,從枝葉茂盛,果實橘紅誘人的橘林中,探出了腦袋,歪頭看著她。

代情點了點頭, 又朝四周看了看,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桃之呢?”

“過幾日就是十五鬼門開的日子,桃之在鬼市忙活著, 所以今日就不來幫你摘橘子了。”阿慕說著,上前接過了代情手上的東西。

自從獨幽走了之後,鬼市的瑣事重擔順勢就落在桃之肩上,從而也就越來越忙了。這十年來,代情幾乎也很少看見他。

“這樣啊。可就我們兩個人,什麽時候才能摘完這滿山的橘子啊。”代情說著, 有些泄氣的席地而坐,靠在一顆樹幹上。“話說,帝君那老家夥還等著我這橘之山的橘子呢。也不知道他幹嘛非要沒事給我找事,好端端吃他天宮上的蟠桃不好嗎?非要吃橘子。明知道我身子不好,還非要折騰我。簡直就是暴行。”

話音剛落,隻見蘇千易單手背後,依舊一襲白衣,淩空落下,他嘴角揚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上前看著代情,緩緩開口道:“背後如此議論帝君,怕是不妥吧。”

說起蘇千易,如今倒是不得了了。自從他救回了帝君,協助帝君清理完穆漫詩的黨羽後。帝君又下令將邀月打下凡間,世世輪回,不得再入神籍,西司宮跟南司宮的差事就全數落在了蘇千易身上,可謂是一人頂了三人的職責職位。事務漸漸也多了起來,但他總會抽出時間,跑來橘之山幫代情摘摘橘子,施施肥什麽的。久而久之,兩人漸漸的也就成為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