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體溫,柔軟絲滑的觸覺,還有那帶著幾絲疼痛觸感,無一不是她所熟悉的。如果這是夢,為何帶給她的感觸會這麽的真實。
是他回來了嗎?十年了,他終於回來見自己了嗎?
“獨幽!”
代情驚呼著猛然睜眼,從紫帳中彈坐而起,汗珠瞬間浸濕了她的衣襟,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這是在她的洞穴中,在她那張紫帳之中,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物,完好無缺。她又急忙跳下床,在洞穴來回尋找著什麽, 卻發現除了她再無他人來過的痕跡。她又不死心的往洞外跑去,洞外陽光正媚,洋洋灑灑的灑在山頂。
她在橘林中來回跑了一會兒,直到確定沒有關於那人的任何痕跡。她忽地身子一軟,癱坐在了地上,曲腿埋頭抽泣了起來。
不對!昨夜她明明是感受到了獨幽的,可為什麽她一醒來就什麽都沒有了,一點獨幽的痕跡都不曾有過。
“阿情?”
代情一抬頭,隻見翎曦一襲藍衣站在她跟前,臉上滿是驚愕不解的表情。“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連鞋子都沒穿就跑出來了。怎麽還哭了?”
她垂下眼簾,頗有些委屈的抽泣了起來。“翎曦,我獨幽了。十年了,他為什麽還是沒來找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來找你,就是因為獨幽的事情。”翎曦微微上前,伸手去拉代情。
“你說什麽?”代情直接忽視掉翎曦伸來的手掌,立馬從地麵爬了起來。
翎曦有些無奈的守護手,表情漸漸有些凝重起來。“昨日夜裏,血海幹枯了。血海乃是連接著幽都的地脈,突然幹枯定是預兆著什麽大事,所以我便急忙趕來找你。血海的幹枯會不會跟獨幽有關係?”
此事代情也是第一次聽說,縱橫上萬年,即便是鬼族泯滅,可血海依舊常年不敗的流動著,怎麽可能會突然幹枯。
“會不會是獨幽……回來了?”翎曦垂眉盯著代情,極為小心的詢問著。
“是真的,昨天晚上的事情是真的。”
“什麽是真的?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翎曦繼續追問著。
可代情依舊沒有回應他,而是轉身有些瘋魔的朝山下跑去。
“阿情,你要去哪啊?阿情!”任由翎曦在後麵怎麽喊著她,她仍是頭也不回的往前奔去。
昨天夜裏的那個人一定是獨幽,代情更加堅信了自己的想法。
可既然他已經回來了,為什麽又要拋下她,自己走了?連話都沒留下一句。
沒關係,隻要獨幽回來了,就算他不願意見自己,躲著自己。她也會去將他找回來,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再丟下獨幽一個人了。
她去的第一個地方,是千年前她跟獨幽初次見麵的那條小路上,可事實卻總是不盡人意。
於是她,又跑去了安樂,去了所有她跟獨幽去過的地方,可她如今靈力盡失,隻能依靠著人力來回奔跑。她找遍了所有獨幽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沒有找到獨幽。
漸漸的,天也暗了,她也因為四處奔波的關係,裙邊遍布泥土,臉上滿是灰塵。
她那雙滿懷期待的眼中,漸漸充滿了惹人心疼的落寞,思緒更是混亂渾濁,像飄搖在空中的風箏,忽然間,她心裏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期望,正如堤壩般瘋狂崩塌。
茫然無措中,她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屍遺山,雙腳似有魔力般,將她帶到了鬼市的大門前。
她差點就忘了,今日是十五鬼門大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