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隨著一陣悶悶的開門聲,暗黑深沉的石門緩緩打開。

鬼市還是鬼市,依舊還是那個妖魔橫生的鬼市。這裏的一切並沒有因為獨幽的離開,而發生什麽改變。

代情抬手抹去滿臉的淚痕,麵如死灰的走在車水馬龍的街市上,路過那一個個她熟悉的攤位,攤位前的鬼老板,照常熱情高漲的招呼著來來回回的鬼客。

而她卻無心留戀,漫無目的一直往前走著,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她就這樣一直走著走著。

路過賭坊時,她頓步看了牌匾許久,又漸漸的邁開了步伐,往前繼續走著。終於,她的腳步停留在了妙音坊的門前。

這裏依舊沒有獨幽來過的痕跡,可她昨天明明感受了獨幽的存在,為什麽突然一夜之間又瞬間消失殆盡了。

耳邊熱鬧的喧嘩聲、叫賣聲、歡呼聲如雷貫耳,而她卻什麽都聽不見,隻癡癡傻傻的站在門前,抬眸望著那道她在熟悉不過的門板,仿佛這世間的一切熱鬧都與她無關。

昨夜真的隻是一個夢嗎?

可血海發生了那樣的異樣,定是跟獨幽有關係的。

十年了,她等了獨幽整整十年,每一分每一秒都讓她覺得無比的煎熬。可比起獨幽等待她的一千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無聲的清淚,緩緩劃過臉頰,隻不過十年而已,她心底建立起來的希望,卻如此不堪一擊的麵臨著崩塌。

不!不可以!

獨幽等了她整整一千年,而她不過才度過了十年凡人的時間,怎麽能就這樣輕易的放棄。

“獨幽,你到底在哪裏?”她終是忍不住,癱倒在妙音坊門前,失聲痛哭了起來。毫不顧忌街道上,那些來來回回路過的鬼群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她哭的聲音太大的關係,她耳邊原本熱鬧且吵雜的聲音,一點點沉了下去,越來越小,漸漸的沒了動靜。

就在她哭的正傷心欲絕時,一抹身穿黑衣,黑靴,腰間係著一條銀色腰帶的身影,從鬼市的入口緩緩走來,一頭銀絲隨風飄動著。

與此同時,原本暗沉的天際,忽升起一盞盞耀眼奪目的明燈,似星辰般閃爍搖曳著。

“夫人。” 輕薄淡然的兩個字,驟然劃破了寂靜一片的天空。

代情身子猛然一震,驚慌、喜悅、驚愕的複雜情緒,在心裏如同五穀雜糧般似的攪動了起來。

她緩緩回過頭,帶著幾分驚愕,幾分期許朝身後望去。

一張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臉龐,赫然映入眼簾。

熟悉的臉上,微微揚起一抹溫柔至極的笑意,再次開口喚道:“夫人。”

“獨幽……”顯然她被眼前的人嚇到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望著眼前的人,緩緩起身。

眼前的人的確是獨幽沒錯,可她不確定,她不敢確定,不敢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她幻想出來的,或許這又是一個真實無比的夢境而已。

見她癡癡傻傻的呆站在原地,獨幽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他漸漸挪動了步子,眉眼帶笑的朝前邁去,頓步站在離代情不足一米的位置。

他緩緩抬起右手,動作溫柔的揉著代情的後腦,隨即在她唇邊落下一吻。

“讓夫人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