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間,最煩之人誰與薑春爭鋒?

自答應了與薑春做朋友,她幾乎每晚來夜總會找我,如果是正正經經地想與我做朋友,我一定不嫌煩,可她的行為裏始終透著想追我的意思。

今天送玫瑰,明天送巧克力,為了打掩護,薑春也給向島送了一模一樣的小禮物。

她說,大家都是朋友,要一視同仁。

下午來,她都會順手捎一躲新鮮的百合給我,還準備了一個花瓶,悉心地換水。

我懶得搭理。

不過薑春這茬惹到了蘇珊。

蘇珊緊張向我打聽薑春的來曆,她凝重地與我說:“最近你新交的朋友……那個不男不女的家夥想幹嗎?她送給向島的東西,都可以堆起來了,她是不是在追向島?”

蘇珊如臨大敵的擔憂樣讓我險些笑出聲,我清了清嗓子,安撫她:“哎呀,該緊張的是我,你口中這個到男不女的家夥叫薑春,是個蕾絲,我拒絕她以後,她拗著我跟我做朋友,她給向島送小禮物,大概就像……一個男生追女生,也會多備一份禮物給女生的閨蜜。”

蘇珊恍然大悟,她的緊張感沒了,還反過來打趣我男女通吃。

我嘖了一聲,說風涼話:“你別以為薑春對我有意思,你就可以放心了,難道你不知道什麽叫日久生情嗎?向島和她是典型的歡喜冤家,沒準兒有一天對上眼了,她被掰直,就有你的哭了。”

我如此一說,果然奏效。

蘇珊又開始杞人憂天,也沒心思來打趣我。

我把椅子拉過去靠近她一些,八卦了一下:“你和向島處的如何了?”

蘇珊的表情透著一股子糾結,她沉吟著,籠統地說,向島偶爾載她去兜風,偶爾一起喝酒聊天,總之是把她當成了紅顏知己,關係不算曖昧。

我抹了一點桌上的香香護膚品,拍著自己的臉,鼓勵道:“再接再厲吧,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得循序漸進。”

蘇珊向我討教是如何拿下阿恒的,我也不清不楚,支支吾吾回答了半天都沒說上幾句。

“看你這傻裏傻氣的小樣,我可能知道阿恒怎麽看上你的了。”蘇珊的嘴最近好像變得毒舌了。

我撐了一個懶腰,咂咂嘴做了一個鬼臉,嘲笑她:“你再傻,目前向島好像也看不到。”

蘇珊又用她的巫婆指甲來掐我,我捂臉躲閃。

蘇珊不知道我和大眼仔的交易,她露出滿足的笑容和我分享她最近賺了很多錢,並且告訴我,劉晴美被大眼仔玩膩了,最近什麽人都可以打壓劉晴美,劉美眉變得很落魄,出台的費用都在急劇降低。

聽到這些,我樂滋滋地去上班了,大眼仔辦事的效率不錯,如果不是蘇珊,我才不會理他。

值班之中,薑春在一旁肉麻地喚我苜苜,多虧了她有一層客人身份的保護罩,不然我想扁她。

阿恒終於在向島那裏聽聞有個蕾絲在騷擾我,他從外麵回到銅雀,兩腳生風直來我這處,他當著薑春的麵對我又親又抱,不動聲色宣示主權,態度淡定也理所當然。

薑春沒被向島趕走,這回徹底被阿恒氣走了。

阿恒倒沒詢問我什麽,壓根沒將潛在的情敵放在眼裏,或許因為薑春是個女人,他才沒什麽危機感。

從大廳來到停車場,有個穿著單薄的冷麵女人出現在了黑車的另一頭,我先是覺得她眼熟,很快想起她是幾月前站在一個老奶奶身邊的年輕人。

老奶奶當時失心瘋在路邊喊,文山!

這年輕人今天依舊穿得要風度不要溫度。

阿恒看見她後,眉頭蹙得極深,他眉心中間的線條明顯皺得像個川字。

年輕人抱著胳膊慢騰騰地走過來,走到我們麵前後,她粗略看了我一眼,質問阿恒:“她是誰?”

阿恒攬緊了我的肩膀,語氣淡淡的,毫不猶豫地說:“女朋友。”

霎時,女人的臉色微變,她發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用那雙嫵媚的眼睛狠盯著阿恒,竟然抬手淩厲地甩了他一巴掌,且一字一頓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阿恒的頭稍微被打偏,他緩緩將臉轉正,眼裏沒有戾氣,也沒有被人打後的惱怒,他隻是不怒自威,也一字一頓道:“尤姐,我知道!”

這個稱為尤姐的女人尖銳地大喊了一聲阿恒!

阿恒給她的目光隻有冷漠,他拉著我要上車,尤姐扯著阿恒糾纏不清,她的高跟鞋在地下室發出了空洞的回音。

我被阿恒關進了安靜的車內,他捏住尤姐纖細的手腕,將人拽到了遠處去說話。

我在副駕駛上不安地等了十幾分鍾,阿恒回來時,臉上又多了一重巴掌印,他的表情有幾分陰鬱,整個人很沉悶。

我捏緊了黑滑的安全帶,不安地問道:“她是誰?”

阿恒啟動汽車預熱,看著車前窗說:“小尤。”

“小尤是誰?”我又問。

他毫不躲閃地凝視著我,坦誠相待道:“一個糾纏不休的前女友。”

我噢一聲,轉頭看向窗外倒退的物體,也看見了孤零零窩在牆角裏的尤姐,她一直……一直盯著我們的車,像個假人一般毫無生機。

回到家中,我將自己關在廁所裏用毛線織著金毛玩偶。

阿恒想養金毛卻沒有空,所以我做了這個小玩偶。

我的玩偶織了很久,拆了織,織了拆,好不容易才像樣了一點,我幾乎都藏在銅雀門偷偷織,現在快要完工了,我自然將小金毛揣在包裏帶了回來。

篤篤篤……

阿恒邊敲廁所的門邊問:“你在廁所裏呆一個小時了。”

“我便秘了。”我害臊地扯了個謊。

“是嗎?”他懷疑。

“是!”

模糊的影子消失在玻璃門之前,阿恒似是解釋一般地說:“小尤是過去式。”

“嗯!”我專心致誌地織玩偶,過了半個小時才徹底完工。

我將玩偶放在背後,單手打開門,發現阿恒愁慵地靠在牆邊抽煙,好像是在等我,他瞟我一眼,掐斷了煙頭,也從容揮走了我麵前的煙霧。

“以後別在室內抽煙了,行麽?不好聞。”我與他商量。

“好。”阿恒把半截煙精準地扔進了廁所垃圾桶裏,“你真在上廁所?”

“不告訴你。”我命令他,“你現在閉上眼睛,我說時間到,你才能睜開。”

阿恒遲疑地閉目,我將他領到舒適的沙發上坐下,再把金毛玩偶放到他麵前,歡快地喊:“時間到!”

他睜眼睜得特別快,第一瞬的表情有點迷茫,他雙手接過醜醜的小金毛,嘴邊的酒窩淺淺浮現,眼中笑意濃重地問:“你織的?”

我忙不迭地點頭,跪在沙發上摟著他的脖子,親熱地說:“廢話,賣的能有這麽醜?”

阿恒轉頭與我蜻蜓點水一吻,他誇讚道:“醜乖醜乖的,耐看。”

他把雙手背到後麵勒緊我的腿,迅速將我從沙發上背了起來,他痞笑道:“既然你送了我小禮物,我也該禮尚往來。”

“送什麽?”我很期待。

他的笑意更深了,耐人尋味道:“送一場愛。”

一場愛?!我腦中仿佛出現了好多個問號。

阿恒背著我往臥室而去,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小心將我丟在**,滿眼都是春意,他抽皮帶的時候,我下意識地縮起腦袋,稍微抬手擋了一下頭。

我的反應阿恒盡收眼底,他凝了一會兒,轉過去把皮帶扔出了房間。

我羞紅了臉,推了他的肩膀幾下,笑罵道:“不正經!”

阿恒和我的笑聲淹沒在吻中,他吻起人來更不正經,不管我躲到哪裏,他都能將我摁住,嚐多了鮮血的野獸愈發貪吃,我快招架不住了。

阿恒長了一張性冷淡的臉,**功夫卻勢如猛虎。

我們躺下來休息,他始終摟著我,我的臉貼在他胸膛上被燙得好似快發燒,我擦了擦他皮膚上的薄汗,繼續枕著他的胳膊睡覺。

我的動作使阿恒發笑。

我閉了一會兒眼,對阿恒說:“我不喜歡苜蓿這個名字,你幫我重新改一個吧。”

“為什麽不喜歡?”

我落寞談道:“我爸說苜蓿是野草,又下賤又野生。”

阿恒那骨節分明的熱手撫著我的臉頰,動作輕柔,他溫和地說道:“笨,你爸說你就信?我記得苜蓿俗稱三葉草,有幸運的意思。”

“真的?”

他低嗯一聲,輕拍著我的背,又說:“你不是你爸的苜蓿,而是我的幸運草。”

“這麽解釋的話,我喜歡這個名字!”我在他略有胡碴的下巴上一連親了好幾口。

阿恒表示很癢,他要報複回來,於是用下巴故意紮我的額頭、鼻子和臉側,有一點兒刺人,有一點兒癢。我們打鬧了一會兒,分別去洗浴間洗澡,再回**相擁而睡。

我們不管在清醒間,還是在睡夢裏,溫情始終淡淡縈繞著彼此。

次日,暖陽透過窗簾縫晃了一下我的眼睛,我打著哈欠坐起來,空****的大床被褥雜亂,身旁無人。

門縫裏隱約傳來做飯的聲音,阿恒總是比我先起床,他淩晨有時也會起夜,我意識裏模模糊糊記得一點。

我半睜著眼在衣櫃裏翻衣服穿,無意間注意到阿恒原先放皮帶的地方已空空如也,因為他的衣物都歸納得整齊,一眼就能看清。

我詫異的同時,在櫃子裏到處找他的皮帶,那些皮帶憑空消失了。

後來的日子裏,他再也沒穿過需要皮帶的褲子。

而我,每個月都會做一樣手工小禮物送給他,送他之前,必定要讓他閉眼,在我說了時間到之後,他就會自覺睜眼。

我的每樣禮物,阿恒都收藏在一個框子裏,他說過一句話,存起來留給孩子。

但是他與我滾床單時,會采取避孕措施。

我因此問,什麽時候要孩子?

阿恒摸著我的頭,說了一段話。他語重心長地說,苜蓿,你現在就是個孩子,十八歲的少女,思想上的孩子,我也是物質上的孩子,等我們不是孩子了,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