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等到鍾景明回來後,我把我們的計劃跟他提了一遍,他表示讚同,並且派人去幫我們打探潛入譽王府的時機。由於我們打草驚蛇,譽王府裏增派了許多守衛,鍾景明派去的人一直無功而返,鍾景明告誡我們不能輕舉妄動,我們隻好繼續等待最佳夜襲時機。

之後的一段時間,我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研究能夠打敗白芷的方法。

看白芷的控蠱手法,應該屬於黑崖峒一脈,饒疆分為九個苗峒,黑崖峒位於饒疆最北部,是九峒之中控蠱手法最陰詭的苗峒。

黑崖峒自詡是饒疆最強苗峒,每次幾個苗峒的族人聚在一塊比蠱術,黑崖峒的人總是勝者。黑崖峒的人喜歡高抬下巴,拿鼻孔看人,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讓人很是反感。

盡管我不是很喜歡黑崖峒,但我必須得承認黑崖峒的控蠱之術確實很厲害,我已經算南峒年輕一輩裏蠱術最厲害的,但白芷的蠱術比我還略高一籌,如果不是有靈澤在,我根本不可能在兼顧允初的同時勝過她。

真的打起來的話,也不知道靈澤到底靠不靠譜,雖然他有峒主給的金蠶蠱,但他壓根就不知道如何操控金蠶蠱。他手上的功夫是很厲害,但蠱術卻練得不行,我和他認識那麽久,他也就是小時候贏過我一兩次,長大之後他就比不過我。我還是趕緊提高自己的控蠱水平,把決勝的關鍵掌握在自己手上比較安心。

臨走前,婆婆給我的那些蠱蟲每隻都很厲害,隻可惜來到中原後我疏於練習,控蠱的手段運用得不算自如,我要是想在蠱術上勝過白芷,隻能不斷地練習。

中原的極寒天氣實在太冷,蠱蟲畏寒,冬天把它們放出來,它們的行動變得遲緩許多,我隻得請求鍾景明幫我找些老鼠,把蠱蟲種在老鼠體內,通過蠱蟲操控老鼠,從而達到練習蠱術的目的。

我很慶幸來中原的時候把《萬蠱術》給帶上了,以前我總是覺得反正自己天賦高,學什麽東西都很快,跟婆婆學控蠱的時候也沒怎麽用心,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南峒之外還有其他高手,人呢,果然不能自滿。

我沒日沒夜地練蠱術,靈澤依舊時不時跟著鍾景明往皇宮跑,偶爾也會陪我一塊練習。

二月初二這天,汴京城有一場廟會。

廟會就是在寺廟附近舉辦一場聚會,方便百姓進行祭神和祈福。

我現在對中原的節日不是很感興趣,但允初百般哀求我跟她去湊熱鬧,她告訴我廟會上不僅有許多好吃的,還有演出看,就連靈澤也說我待在房間裏太久了,該出來走動走動。

傍晚,我被他們半拖半拽帶出了門。

出門的時候,鍾景明特地送了我一件天青色的披風,說這件披風剛好應了我的名,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定定地看著我,目光中有種奇怪的情緒在翻湧,感覺奇奇怪怪的。我忍不住問他:“你眼睛出什麽毛病了嗎?”

說完這句話,鍾景明的臉色更加奇怪了,但總算沒再拿奇怪的眼神看我。

這次出來,鍾景明還特地帶上了他妹妹鍾如意。我這才知道,原來鍾景明共有十一個兄弟姐妹,他最大的哥哥叫太子,早些年病逝了,而他最小的妹妹今年才三歲。

鍾如意在家行六,她穿著一件橙黃色繡花襦裙,臉上是兩團未消減下去的嬰兒頰肉,膚色白而細膩,明明是一張稚嫩乖巧的臉龐,偏偏擺出一副冷傲的表情,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的感覺。她和鍾景明長得並不像,身上的氣勢卻一模一樣。

允初告訴我說鍾如意跟鍾景明並不是同一個母親生的,鍾景明的母妃是華妃,而鍾如意卻是皇後所出,華妃和皇後之間的關係不融洽,但鍾景明和鍾如意的關係還不錯。中原人的家庭組成有些複雜,我不想深究鍾景明和鍾如意這對兄妹之間的彎彎繞繞,隻要知道他們是兄妹就夠了。

自從來到了這汴京城,我隻在白天出去過,還從來沒有晚上出去。

饒疆的夜空中月光和螢光交映,即便沒有一盞燈火,行人也能鑒著月光和螢光看清腳下的路。中原的夜晚和饒疆的夜不同,中原的夜空無星無月,唯一能照亮黑夜的東西就是燭火,橙黃的燭火看上去有種虛幻的感覺,照得路上行人身上也顯出一股疏離感。

雖然我不太喜歡中原的夜晚,但不可否認,中原的夜確實比饒疆的夜熱鬧多了。

中原的廟會確實如允初所說有很多好玩的,中原的街道旁係著紅布條,火紅的燈籠掛在半空,路上行人人手提著一個燈籠,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我看到有人嘴裏噴出一團火焰,有人在木塊上刻小人,有人踩著高蹺在路上行走,熱鬧極了,看得我眼花繚亂。

鍾如意在路邊看上了一支纏絲累金珍珠簪,簪子上是一顆碩大的淡粉色珍珠,珍珠皎潔圓潤,在黑夜中散發出微弱的光芒,看上去十分漂亮。

她看中的簪子是非賣品,必須要猜中燈謎才能換,於是我們停在猜燈謎的攤子前幫她猜燈謎。

我看不懂中原的文字,鍾景明就在旁邊一個個跟我解釋。

比如周身銀甲耀眼明,渾身上下冷冰冰,有翅寸步不能飛,沒腳五湖四海行。這句謎底的謎底是個魚字,因為魚的鱗片是白色的,魚生活在水裏,哪怕水溫很低也能生存,而且魚身上有魚翅,它靠著魚翅能在水裏快速遊動。再比如一邊是紅,一邊是綠,一邊怕風,一邊怕雨。這個謎底是一個秋字,因為秋字拆開是一個禾字和一個火字,禾代表綠色的禾苗,而火苗是紅色的,兩個字合起來就是一個秋。

允初聽到鍾景明的解釋,直呼主子好厲害,可我卻不以為然。燈謎其實很沒意思,我既看不懂中原的漢字,也不清楚中原的習俗,反正他說什麽就是什麽。有這猜謎的閑工夫,還不如多吃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