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拉林宇,前方不遠處,出現兩個小乞丐。
他們髒兮兮的樣子,與在火車站附近碰到的那兩個極其相似。
林宇罵道:“再來要錢,就踢死這幫小賊。”
“噓...”
我做了個噤聲手勢,拉著他就朝小胡同跑進去。
“怎麽往這跑?萬一被人堵住,可咋辦?”林宇想往回拉我。
胡同口處,兩個小乞丐已經說笑著走過。
我們兩人趕緊閃身,躲到電線杆後麵。
心跳怦怦。
呼吸聲相聞。
我小聲問林宇:“火機,還...在嗎?”
林宇以為我要抽煙,掏出煙和火機來塞到我手中。
我朝他嘿嘿一笑。
“笑什麽?...笑咱們,狼狽?”
他氣惱的瞪我一眼。
“不...一會兒,咱們用這個,”我一抬手中一次性打火機,“...來他個火燒赤壁!”
“什麽意思?”林宇問。
“來,跟我走!”
果然如我所料,胡同裏第三家小院敞著門,裏麵空無一人。
房間裏那些假幣等,已經被轉移走。
角落裏隻有一些被褥、木柴、玉米骨等取暖的東西。
“點火,燒了這裏!”
我隨手點起一把幹草,丟進木柴堆。
“你...這能行嗎?萬一燒到別處,怎麽辦?”林宇想製止我,但火勢已經燒了起來。
“沒事,你沒看到嗎...這些小院都隔著幾米遠呢!相互並不連著...先把這賊窩,給他們燒了!”
我用下巴示意。
林宇順著我目光左右觀察一番,“噗嗤”一聲笑了。
“還得是你最壞!”
說著,他拿起一把幹柴就著火堆引著後,丟在房間土坑牆角的被褥上。
油膩膩的被褥一下就點著。火勢騰一起燃燒起來。
“劈啪”作響聲中,伴隨著嗆鼻味道,火星飛濺,窗簾也騰一下著了,火苗往房頂上飛竄著...
五間平房,都被點著後,我們二人這才飛快的朝外跑...
一直跑出去兩公裏,還能看到大火在燃燒。
連空氣中都有一股焦糊味在飄散。
在路邊重新找到一個公用電話廳,再往家裏打電話。
這次還是唐飛副科長接的。
“你們怎麽回事?那個電話一直沒人接...杜科長還凶我,說我記錯了號...”
“沒,沒有...剛才,我們被人...差點追上,砍了...”
林宇一邊喘息著,一邊解釋。
“這麽嚴重?”唐副科長疑惑的問:“你們遇到了什麽事情?惹事了?”
林宇這才將發現假幣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唯獨沒說我們兩個縱火一事。
機智!
我朝林宇豎了豎大拇指,他衝我會意的咧嘴一笑。
“鐵門縣是吧?我馬上給杜科長打電話匯報...你們盡量別離開...”
唐飛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進我耳中。
鄉音,無比親切。
“剛剛那把火,真特麽過癮...”
說著,林宇抬腿踢飛路邊一粒石子。
我沒有回答,眼睛盯著公路上急馳而去的一輛摩托車,陷入沉思。
“喂,想什麽呢?”
“咱們不能總這樣跑吧?都快大半天了...”
“你是想...?”林宇看我盯著的摩托車,嘿嘿一笑,“偷摩托?”
“什麽叫偷啊...真是的,是借。不要把我想象的那麽齷齪,好不好?”
“好好好,竊書不算偷,讀書人的事...哈哈...”
林宇竟然借用了魯迅先生筆下孔乙己的這句經曲台詞。
“還得是你...高~峰,不服不行,若論動腦子,我們都不如你。”
我坐在路沿石上,白了他一眼,“別誇我,你一誇我,準沒好事。”
“咦,你咋知道?”
“切,你一撅屁股...我就...”
“打住,打住...”林宇氣呼呼的不讓我再說下去。
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要我想辦法搞摩托。
嘿嘿,其實,我搞也不是不可以,隻是不能讓他坐享其成。
得讓他...參與進來,才會有成就感嘛!
“叮叮叮...”公用電話振鈴聲傳進耳朵中。
林宇一步衝進電話廳就接起了電話。
“喂”一聲後,他的臉拉的老長。
“怎麽了?”我站在門口問。
“打錯了...一個小孩子哭著找媽媽...”
我們兩個都沮喪的坐在路沿石上。
夕陽慢慢的下山,空氣中的溫度也開始下降。
“怎麽還不來電話?這老杜不會把我們忘記了吧。”
“會不會唐飛這家夥沒告訴老杜?”
“唉,我們是不是不該招惹這夥造假幣的?...”
林宇自言自語,象是問我,又象問自己。
“耐心點,他們不會不管咱們的...”
我鼓勵著林宇,更象鼓勵自己,給自己打氣,“咱們沒做錯...他們這是犯罪!我們身為警察...伸張正義,是我們應該做的!”
“可是,麻杆乘警也是警察啊...他們就蛇鼠一窩,肯定有利益關係。”
林宇向我發著牢騷,吐槽著。
“別人是別人,咱是咱...你多優秀啊?怎麽能跟渣子相提並輪?何況,我更優秀...”
“我呸!”林宇被我逗樂了,“還以你是誇我呢,原來,是為了誇自己啊!哈哈...”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林宇肉眼可見的沒有上次興奮了。
但仍搶在我頭裏,拉開公用話廳玻璃門,接起了電話。
“啊,杜科長,是這樣...”林宇的聲音一下高了起來。
說話時,還不停朝我擠眼睛,高興的象個七八歲的小孩子過年穿上新衣服。
杜科長的聲音,時斷時續透過話筒傳進我的耳中。
應該是詢問發生了什麽,遇到什麽麻煩,幫著分析我們目前可能麵臨的危險。
“我們在火車上報了警,但他們蛇鼠一窩,根本不管用,把那人當即放了...我猜他們之間,肯定有利益勾連。”
林宇語速飛快。
但樣子特別恭敬,和守著領導一樣。
由此可見,他應該極其尊重杜科長。
後麵的聲音很小,且時斷時續,我聽不太清楚,就站到玻璃門外,點上煙,自顧自吸了起來。
“啪”
林宇不知何時打完的電話,站在我身後,朝我伸手要煙。
給他點上後,他說:“得,咱們有救了。”
“怎麽說?”我問。
“杜科長的老班長,就在鐵門縣公~安~局工作。他給了我電話號碼,讓我們去找老班長。”
林宇吐出一口煙圈,“老班長叫趙軍...杜科長讓我們放心,說趙班長人品絕對能保證!他用人格擔保!”
“呀,太好了!”
我頓時興奮起來。
這是今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我正到處裏看著,不遠處停下來一輛普桑。
車門打開,車上下來三四個漢子。這些人個個凶神惡煞,手裏提著砍刀、木棍等...
其中就有矮子智多星孫興。
“林宇,快跑!”
林宇也看到了他們。
“磳...”
他躍過公路旁邊半米高的冬青叢,招呼我一聲,便朝就近一條小胡同跑了進去。
最好不是死胡同。
一邊跑,我一邊暗暗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