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裏很暗,不時有水桶、小推車、竹杆等雜物出現。

隨著奔跟,腳下一陣亂響...

“特麽的,不會是死胡同吧?”林宇罵道。

我回頭觀察一眼,那夥人還沒追上來。

但隱約聽到有大聲呼喝聲,傳進耳朵裏。

“這些笨蛋,沒完了...再追就和他們拚了!”

林宇又罵。

“他們至少四個人呢,還有砍刀...”我趕緊提醒他,讓他少動這種莽撞心思。

“要是勞資手槍在就好了...可惜沒帶出來。”

林宇又來了。

他一新警,根本不配有槍。他那槍,不過是替杜科長代為保管兩天,儼然就成了他的專配。

得,我也不揭穿他。這小子好麵子...

“不好,他們追進胡同了。”我在後麵提醒他。

林宇順手抄起一根木棍,“特麽的,跟他們拚了!”

“別衝動...”

我話音剛落,林宇就回了頭,朝我叫道:“壞了,前麵堵死了,死胡同。”

抬眼一看,足足有三米高的一堵牆立在前邊。

怪不得這裏那麽多廢舊東西...

真是一條死胡同。

後麵的人越來越近。

怎麽辦?

林宇擠到我前麵,作勢就要迎上去,和他們拚命。

我目光四下裏打量,一下看到一輛半舊的摩托車靠牆倚著。

“林宇,這裏有摩托車...我連連火,看能不能打著!”

林宇一聽,頓時高興的大叫,“快,你弄車,我想辦法擋住他們。”

“好!你千萬小心...”

林宇又撿起一根木棍。

一手一根棍子,象門神一樣擋在胡同正中間。

我迅速檢查一遍摩托車。沒有車鑰匙,好在我會連線...

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我割斷一股紅色膠皮,挑出裏麵的銅絲。

再割出一股藍色膠皮,挑出銅線。

兩股銅線一碰,“滋啦”一聲響...

有門。

說明摩托車還有電。

我騎上車,一手連線,一手加油門。

“轟”一聲...

摩托車發出了歡快的轟鳴聲。

“林宇上車!”

摩托車載著我們兩個剛衝起速,就與對麵的人撞在一處。

為首的孫興掄起刀來朝我就砍。

我作勢迅速一低頭,身後林宇的長棍已經捅到那人肩膀上。

孫興吃痛“哎喲”一聲往後一倒,立即帶到身後一個高個子。

摩托車貼著一個人的腳趾而過。

林宇手中兩根木棍舞的呼呼作響...

不斷有人跌倒,有人慘叫。

我猛然加油,摩托車狂燥的往胡同外猛衝。

身後不斷傳來“砰砰”作響聲,還有他們朝我們投擲東西,落在地上的聲音。

感覺車後座的林宇身子朝前一挺,僵硬了幾秒,搖晃兩下後,方恢複正常。

我握把的手差點脫開。

摩托車也差點歪倒。

我衝身後大叫,“你小子坐好,別亂動!”

“好...我沒,亂動。”林宇咬牙切齒的回答。

“前麵減速,馬上出胡同!”他又提醒我一句。

“好,摟住我腰...”我大叫一聲,毫不減速的拐出小胡同。

摩托車迅速鑽入一團黑暗的夜色。

城市的路燈已然亮起。

寒風呼嘯,在耳畔呼呼嘶吼怒號著。

走了一段大路後,我減速拐進一條昏暗的小道。

“不會再是死胡同吧?”林宇摟著我的腰,擔心的問。

“你個烏鴉嘴!這邊肯定不是...”

“你才烏鴉...你咋這麽確定,不是死胡同?”

“我又不是你...隻知道往前跑,也不到處裏觀察...”

我回頭看了林宇一眼,風吹著他的長發,往後飄揚著。

他臉色有點白,牙齒還打著戰。

“你看,對麵來車了...所以,這條路,絕對不是死胡同...”

我堅定的說著,又問他:

“是不是很冷?...一會兒安全了,我找個地方,停車,咱們暖和一下...

“好,不用管我...你好好的,騎車!”

林宇的聲音似乎不太對。我還以為他是凍的...

等我停下車,喊他下車時,他還靠在我肩膀上。

“喂,小子,該下車了!”

我晃晃肩膀,才發現不對。林宇已經昏倒在我肩上。

將摩托車熄火。

我小心抱著他下車。

“林宇,你別嚇我...”一邊說,一邊伸手在他後背一摸...

手上粘~乎乎一片。

借著昏暗的路燈一看...鮮紅的,血跡。

“林宇,林宇...”我大叫著,再看他後背時,才發現有一道很深的口子,劃破衣服後,劃傷他的右肩膀下方。

血液由上往下流,浸濕了大片後背。

“叫喚...什麽?死不了...我,睡著了...”

林宇微睜開眼睛,看著我。

我嗓子一幹,眼睛頓時濕潤。

“你可嚇死我了!”

“別怕...有我給你擋刀,你怕個球!”

“怎麽是為我擋刀?”我問。

“人家從後麵扔過來的刀...你在前麵看不到,我不擋一下,肯定會砍到你,傻瓜...”

我這才明白,為什麽他坐在車上時,會挺那一下腰杆了。

原來,隻是為了保護我。

中了刀後,他身體才搖晃,牙齒才打戰...而我還以為他是冷。

我真是太傻了。

“不行,流血太多了,咱們得抓緊去醫院...”

我想重新上車打火,帶他去醫院處理傷口,卻林宇拉住。

他遞給我一個字條:“別去醫院...打電話,先聯係老班長趙軍...”

半個小時候後。

一輛軍綠以吉普車停在我們身邊。一個黑大漢從車上跳下來。

咦,麵熟...

就是白天從車軲轆下麵,救那個小女孩子黑大漢...當時他小腿受了傷,現在走路還有點不正常。

“是你?你是...趙軍?”

林宇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們是老杜的同事...江城來的?”黑大漢趙軍操著一口標準的東北話問道。

我和林宇一起點頭。

去看這人時,需要仰頭。

大有仰視之感。

“受傷了?”他打量林宇兩眼,“快,上車...”

林宇上了車,我也想跟著上去。林宇卻把我往下推,“摩托車,兄弟...你也太不會過日子吧?”

我去,他竟然...讓我,騎摩托?

“我開慢一點,你跟上,快...不能再耽誤時間了。”趙軍命令道。

“是。”我立即答應。

騎就騎。

我又不是不會...我又不怕冷。

一路跟在他們車後麵,林宇不時還露出頭來跟我吐舌頭...

趙軍開車也時快時慢,好象故意耍我,看我能不能跟上似的。

天爺...

我怎麽感覺,他們兩個是合夥欺負我一個啊!

好在醫院也不算遠,急診大夫很快給林宇消毒、擦了止血藥,又打了消炎針。

我去結賬時,大夫推辭,說什麽也不要。

我看看趙軍,趙軍衝大夫嘿嘿一笑,“謝謝啦,曹大夫...趕明兒請你喝酒。”

“得,趙隊還是饒了我吧!可不敢和你們刑警隊的再喝了...服了你們!”

“哈哈,走啦。”

往外走時,我聽林宇問趙軍,“趙隊,這曹大夫是你熟人?沒要錢呢...”

“他姐是咱同事。”趙軍大步流星往外走。

“也是警察?在哪個部門?”林宇好奇的追問。

“是警察...不過,犧牲了...”

“死了?!”

林宇震驚的一下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