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是一個單身漢。

他一人住兩居室。我和林宇拗不過,便聽從他的意見,住進他家中。

他給我們兩人煮了一鍋麵。

就著鹹菜、香~腸、鹵肉等,兩個人呼嚕嚕飛快的扒拉了兩碗麵條,這才渾身舒展起來。

期間,林宇又把在火車上發生的一幕,詳細說給趙軍聽。

包括那些人幾次三番追砍我們兩人的經過。

“一個叫張華,一個叫孫興...他們手裏還都有砍刀呢!也太囂張了...”

林宇放下碗筷,一擦嘴角,繼續說:“還沒見過如此狂妄之徒,連警察都敢砍...”

“那是因為你們江城治安好。”

林軍吐出一口煙圈,平靜的說:“那個曹大夫的姐姐,就是...下班回家途中,被人在小胡同裏砍傷...流血過多死亡的。”

“啊?”我和林宇同時驚呼。

我捧著的兩隻空碗,差一點就脫手落地。

“這種事情,在鐵門很常見。你們那邊不多,對吧?”

我和林宇一起點頭。

“我聽老杜說過...江城治安比鐵門好。”

趙軍又吸了一口煙,隨手將煙盒丟到林宇麵前,“在我家,隨便點...”

林琮笑笑,彈出煙來點上。

我捧著碗進廚房洗碗洗鍋。

外麵,他們二人的談話聲,不時傳進耳朵中。

趙軍這人成熟穩健,眼神銳利,看問題極準。

不知道他們什麽話題開的頭,他分析林宇和我的性格,脾氣,包括優缺點...一針見血。

比如說林宇活潑、開朗,但牢騷多,情緒不穩定。

說我情緒穩定,但沉默寡言,脾氣倔強。一開口就好懟人,有時說出口的話,得罪了人,自己還沒意識到...

“我說的對不對?”

“對,太對了!”

林宇一指我,笑罵道:“這家夥,特喜歡罵我...那會兒還說,我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拉什麽屎...”

“哈哈哈...”

我們一起大笑起來。

林宇笑著補充,“多虧我不跟他一般見識,不然,還不得天天被他氣死...哦,是半死...留半條命,晚上再氣...”

又是一陣大笑。

“哎,別說我們高~峰缺點了,俺們優點也挺多...快,高~峰,你把今天那幾個砍咱的人,麵相,畫出來,讓趙隊長看看。”

林宇說著就要起身找紙筆。

趙軍一彎腰,從茶幾下麵拿出一摞白紙,還有一支鉛筆。

我也不客氣。

是時候展示自己的時候,絕不能謙虛。

三下五除二,用了不到一刻鍾時間,我就將胎記男張華、智多星孫興,還有他們那些打手,一一畫了出來。

童子功。

林宇在一旁不斷的衝我豎大拇指。

趙軍逐一看後,不禁朝我多看兩眼。

“你就是高~峰?”

我點頭。

“老杜對你評價不錯,說你們兩個最近才破了起殺人案,這是出來放鬆的?”

“對。”林宇接過話題,“我們一哥們,在沈京上學...我們打算去找他玩,結果,半道上遇上這事...”

“也怪我,多管這一出。不然,也不會麻煩趙隊長了...”

“這是哪裏話?”趙軍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客氣。

“其實,我們也試著打擊過他們...但每次行動到關鍵時候,都被上麵阻止...”

“林宇說的對,他們上麵有關係網罩著...盤根錯節,利益輸出,狼狽為奸...要一舉擊垮他們,很難呐!”

趙軍很坦誠,如實說出了他的難處。

我一聽,當即明白了趙軍,為何看起來鬱鬱寡歡的樣子。

本來一個挺開朗的人,眉頭輕皺的原因,就是情誌不舒。

特別是對軍 ~人出身的他來說,身為刑警隊長,肩上的擔子,擔負的罵名,社會壓力和自我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林宇補充道:“除了那些搞假幣的,那些小乞丐,也不是好東西...他們還幫告我們的秘,不然,胎記男也不會追我們。”

“這些人屬於鐵門丐幫...一個社會毒瘤。原來打擊過,也關押過一批人,把一些小孩子遣散回家...但過不了幾天,他們又會回來。”

“因為,乞討來錢快...他們習慣了這種好吃懶做的日子,什麽工作也幹不了。”

林宇疑問道:“那些小孩子...是他自己的兒子?”

“不是...怎麽可能。”

趙軍熄滅手中煙蒂,“都是窮苦人家的小孩,有的是從外地拐騙來的...也有的是從孤兒院偷來的...”

“啊?”

我和林宇再次震驚。

不可思議的相到對視一眼。

林宇怒問:“為什麽知道他們的來源,還不將他們送回去?他們,多可憐啊!”

說到可憐時,可能想到了那兩個小乞丐眼神中的貪婪、欲~望和狡黠,林宇便不那麽理直氣壯了。

趙軍黑著臉,沒有接話,默默走到窗前,站在那裏狠勁吸煙。

我朝林宇使個眼色,他會意。

“趙隊,我們吃飽了,出去溜達一圈...”

“啊,去吧...帶好鑰匙。我不比你們年輕人,困了,得睡覺啦。”

“汗,您身體好著呢,年輕著呢!”林宇總喜歡搶話。

其實,人家趙隊的意思很可能是讓我們早點回來,別影響他休息...

林宇聽不出話外音,就知道亂接。

出來門,我就把自己體會到的意思告訴林宇。

“可我也沒說錯啊。你沒看到,趙隊家好多健身器材?”

林宇不服,一邊走,一邊又補充:“你看他,壯得象頭黑牛,這些喜歡分健身的人,大多顯年輕...肩寬厚背,渾身有勁兒...”

“打住。”我笑罵他一句:“你個蠢貨,我說的是他想早休息,讓咱們別影響他...你聽不懂,還是故意的?”

“切,”林宇笑道:“管他呢。又不在這裏住一年半載的...說不定明後天就走了。快,騎車到人多的地方轉轉玩玩去。”

我騎上摩托車,帶著他打聽到了鐵門廣場。

但時間有點晚了。廣場上的人 流正在分散回家。

有些小商小販也收拾東西,準備撤攤。

“來晚了...”我遺憾的說。

“不晚,那邊還有人...”林宇跳下車,就朝有燈光人多的地方跑。

我停下車,很自然的朝四周掃了一眼。

立即發現了什麽...

我悄然跟上林宇,拉拉他袖子,用眼角示意他。

林宇回頭瞥了一眼,立即拉我朝一邊暗處走去。

在一盞路燈下,兩個小乞丐正蹲在那裏說笑。

“怎麽又有乞丐?”林宇小聲問我。

“他們應該有分工...有的白天出來,有的晚上出來...”我猜測道。

“看,他們要走了。咱們跟上去。”

林宇弓著腰,在前麵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眼睛一直盯著兩個小乞丐的方向。

跟出去不到三裏路,就又發現了一處乞丐窩點。

到處裏堆的髒兮兮的麻袋、衣服、水桶等。

不遠處散發著惡臭,是一個簡易廁所...

這次林宇直接掏出了打火機。

我一下按住了他的手,低語道:“等一會,別急...看看情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