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小說我準備了二十年,不,準確地說,三十多年了,從參軍的那天起,我就渴望寫一部農家軍歌。

這部小說,通過現役軍官李曉音改任文職人員,又改任大校軍官的經曆,以軍隊文職軍人為主角,寫出了我軍文職軍人製度三十多年的變革與成熟,從不穿軍裝到穿軍裝,從無銜到有銜,軍官製度的逐步完善,展現出了軍隊多年來的重大變革。筆墨滲透到部隊諸多領域,從野戰部隊、後勤基地、院校、總部機關到新聞出版機關等,展現了李曉音從戰士到著名作家的成長史,也塑造出她的哥哥李曉忠、李曉義以及戰友、同學等一係列鮮活的新時代軍人形象。

我認為,小說的魅力,就在於書寫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無論經過多少歲月,無論以怎樣的方式訴說,還是能一次次地感動讀者。

一部好的作品,是真實和虛幻的交織。在角色身上看到許多人的影子,又在周圍人身上發現角色的投射。說到底,還是普遍的、人類共有的東西。正因如此,我想寫下農民家庭三兄妹從軍三十年的酸甜苦辣。我希望讀者從故事、細節,從血肉豐沛的軍人的日常生活中,去理解他們。

我想通過一個農村女孩成長為一名大校的從軍之路,來展現一代代軍人崇尚榮譽以及追求夢想之心。我渴望寫下她的親人們、戰友們的追求與迷茫,以及瑣碎的日常與短暫的逃離,從個人經曆反映人民軍隊闊步向前的光輝曆程。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每個人心裏,都有一粒渴望當將軍的種子,時機成熟,就會破土而出。

一個人的成長,離不開家庭和身邊的人。李曉音的成長道路上,有大哥的“雞湯”,有二哥的身教。兄弟倆一文一武,影響了妹妹的一生。她與父母、愛人、同學之間的關係,也是我著力刻畫的。她的人生之路,與時代,與親人,與戰友,密不可分。

我喜歡寫女人之間的故事,更愛寫女軍官們。我也是她們中的一員,寫她們,就是在寫我自己。我慶幸能在最美好的年華,與優秀的她們相遇。

我讀過三次軍校。

第一次,南京政治學院新聞係。我是一名戰士學員,有幸跟七位陸海空各兵種女幹部為伍,我們全班一共九十六人。在美麗而詩意的南方,我度過了兩年大學生活。

第二次,是讀軍藝文學係。全班三十五人,有六個女生,在美麗的首都,我眼界大開。學校不但有舞蹈係、戲劇係,還有響當當的音樂係,演藝界的不少明星是從這裏畢業的。

第三次,我上的是總部中層領導幹部培訓班。一個班四十三人,女生六人。我再次回到三十年前的母校,與即將成為總部直屬單位領導的女軍官們為伍。她們是運動員,是講解員,是演員,是優秀的師團職領導幹部。

讀者朋友,通過以上數字,就能知道在十幾萬軍人裏,女軍官是多麽的稀缺,多麽的珍貴。

畢業以後,大多數人我再也沒有見過,也不知她們生活得如何。

在對她們的思念中,我提起了筆,希望寫下她們的歡聲與眼淚。我以李曉音的幾個同學———新聞係女軍官為主體, 我喜歡這樣的搭配。

若換成中文係,離詩意近,但飄。在新聞現場和軍營之間的我的女主人公們,在情感與事業的路上,注定走得艱難。

在描繪李曉音和她的戰友、哥哥們的奮鬥史時,我著眼於保存時代記憶,搜集記憶中能觸摸到的一切,歌曲、繪畫、影視劇等,聚焦時代更迭之際軍人的彷徨與堅定,聚焦被曆史湮沒的普通人,謳歌人性,謳歌踏實的人生。

隨著年紀的增長,我越來越懷戀青春。為了留住青春,為了留住生命中走過的人們,我想,寫下他們,他們就永遠不會老去,不會消失。我產生了創作這部小說的衝動。

起初,李曉音和她的親人、戰友們,隻是一個個名字,後來,他們整天跟我在一起,我熟悉了他們說話的方式,聞到了他們身上的氣息,摸透了他們的脾性,直到有一天,我聽到他們的呼吸聲,我好像能看到他們發梢上的陽光,我覺得時機到了。

我愛的不隻是綠軍裝、白軍裝、藍軍裝。它們更是夢的衣裳,是理想的載體。軍艦、飛機、大炮、火箭,我多次觸摸過。軍歌、槍炮、五公裏越野、拉練,是我從軍三十多年來繞不過去的課目。

歌中唱道:生命裏有了當兵的曆史,一輩子都會感到珍貴。生命裏有了當兵的曆史,一輩子都會充滿光輝。我參軍三十六年,一個人一生中又有多少個三十六年,我為此驕傲。

以此書,致敬我生命中的一切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