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新穎的表情瞬間從猙獰變為諂媚:“陳總!正好您來了!這個新員工工作懈怠還頂撞上司,我正要給她記處分呢!”

她得意炫耀自己的‘戰績’,陳緒卻沒看她,目光落在丁渝身上。

丁渝臉上一派沉靜,不爭不搶,淡然得超脫物外。

“怎麽回事?”陳緒問。

曹新穎搶先開口:“她不僅沒按時完成工作,還誣陷我——”

“沒問你。”陳緒冷聲打斷,看向丁渝,“你說。”

丁渝緩了口氣,簡明扼要地陳述了事情經過。

全程沒有一絲一毫的添油加醋,但曹新穎聽了臉色無比難看。

陳緒聽完,輕輕點頭:“曹總監,需要我親自去找IT部門的人核實麽?”

曹新穎表情僵住:“可能是我疏忽了,昨天交代工作的時候忘記把數據交給丁渝……”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陳緒在有意偏袒。

“丁渝是新員工,工作上需要的是指導,不是刁難。就算她的工作真沒做好,你身為她的上司,也難辭其咎。”

陳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曹新穎半句不敢反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是是是,陳總教訓得是。”

局勢一下子扭轉,丁渝站在原地,心髒像被絲線牽扯,亂了節拍的頻率背後全是暖意。

這不是陳緒第一次幫她出頭,一直以來,擋在她身前的似乎都是陳緒。

丁渝想追上去道謝,可走出門口時全是打量的目光。

她怕引起非議,佯裝無事發生,慢慢走回自己的工位。

下午,丁渝正常在工位上幹著自己的工作,辦公室的同事突然自發地朝某個方向探頭。

她抬頭,看見曹新穎從電梯的方向走過來,臉色鐵青,眼睛紅腫,顯然是剛哭過。

部門的同事默契地拿出手機發消息,沒有曹新穎的私聊裏炸了。

【誰欺負曹千刀了?簡直幹得漂亮!】

【聽說是被總助叫走的,估計是在總裁辦公室挨批了】

【曹千刀幹啥了?怎麽還得罪總裁了?】

【該不會是惹了什麽不該惹的人,那人找總裁告狀,總裁幫著出頭吧?】

【不會,總裁不是這種多管閑事的人。之前市場部的小駱和她上司鬧得那麽凶,也不見總裁去管啊】

【誰說的,今天不就管了】

……

丁渝不在群裏,不知道他們聊得熱火朝天。下班之前,她忙著收拾東西,手機忽然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陳緒:【蹭車麽】

丁渝很心動,但是婉拒:【我打車吧,在公司要避嫌】

看到這條消息的陳緒心裏滋生出了一股煩躁。

金曹拿著丁渝的證件照走進辦公室,“少爺,你要夫人的證件照幹嘛用啊?”

陳緒頭也不抬:“辟邪。”

丁渝避嫌,他辟邪,正好。

金曹小聲但精辟吐槽:“死了三天嘴都是硬的。”

“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金曹轉移話題:“紀風把車開出來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陳緒應了一聲,穿上外套乘電梯下樓。

兩個小時後,限量款的賓利出現在城郊的監獄。

丁儒山雖然極其不情願,但還是出來接見了陳緒。

“你想要人我都幫你安插進去了,你還想怎麽樣?”

“我今天來,是給您送一份禮物。”

小小的藍底證件照,從傳物槽裏遞了過去。

照片裏的丁渝雖然麵有疲態,但整體看上去依然透徹幹淨,美得清新脫俗。

丁儒山拿到照片的時候,手在發顫,滿眼都是心疼和憐惜。

他的女兒,在外麵受苦了。

“你什麽意思?”丁儒山壓著怒意看陳緒,他不信陳緒會這麽好心,千裏迢迢過來隻為了給他送照片。

“證件照麵積小,容易保存,且不會被沒收。“陳緒眼裏積著辨不清的深意:“我是想告訴您,我們是一家人。”

……

見完丁儒山出來,陳緒緊蹙的眉就沒放下來過。

其實有丁渝在身邊,足以牽製丁儒山,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來到這裏送了照片。

照片裏的丁渝笑魘如花,他摩挲著光滑的膠麵,眼裏墨色翻湧。

丁渝給的那一張,他送給了丁儒山。這一張,是他自己打印的。

-

下雪了。

細碎的白花滿世界地飛舞,鵝毛一樣兜頭澆在丁渝的頭上,冷得她瑟縮了一下嘴唇。

以為今天會出太陽,她出門時沒穿厚外套。身上實在冷得不行,她打車去就近的商場買了件衣服。

結賬的時候不經意瞥到男裝,她才恍然想起來,上次把陳緒的外套弄髒了,口頭應允了要賠一件給他,忙忘了。

不知道陳緒會不會冷。

丁渝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無語到。

陳緒有的是錢,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最好的,就算冷,也輪不到她一個月薪幾千塊的人來操心。

真是杞人憂天。

丁渝在心裏狠狠罵了下自己。

看她一直盯著男裝的方向看,導購很有眼力見:“美女是想看一下男裝嗎?我們店裏現在有活動,第二件打折哦。”

導購端詳著丁渝的麵容,“是想給男朋友穿嗎?”

丁渝失笑:“是老公。”

導購驚異:“這麽年輕就結婚了,想必你老公一定長得很帥!”

丁渝並不謙虛:“確實很帥。”

她陰差陽錯地走到擺著男裝的架子麵前,從中拿下她一眼看中的那件。

她看了眼價格——七千八。

頂她一個月的工資了。

她想起在陳緒身上千的人情,最終還是買了。

“這件也幫我包起來吧。”

提著衣服坐車回家,丁渝一路上餓得饑腸轆轆。

到家後她隨手放下裝著衣服的購物袋,直奔餐桌而去,卻在進去之前在樓梯間聽見一個聲音。

“人家品牌方好心送你的,你怎麽看都不看一眼,那衣服好歹三十幾萬一件呢。”

是左瀟的聲音。

以前的丁渝對三十萬不屑一顧,現在的丁渝聽到這個數字隻覺得泰山壓頂。

陳緒連三十萬的衣服都不稀罕看一眼,那她這件幾千塊的衣服豈不是更加沒戲。

她腦補出陳緒冷臉拒絕她的模樣,心裏一陣膽寒,默默退回去拿毯子蓋住了購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