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渝收到了瀚江的offer是在幾天後。

她看著郵箱裏的錄取通知,覺得自己純粹就是走了狗屎運,答得這麽爛也能麵上。

來到瀚江,丁渝還是幹回老本行,進了策劃部。

和在華渝時候不同,這次她沒有任何身份,隻是個普通的小職員。

不掛虛職,丁渝心裏輕鬆了不少。

入職第一天,她開車過去報道。從家裏去往停車場的路上,碰到了陳緒。

兩人在同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去上班的時候丁渝和陳緒其實很少會有交流,但今天除外,今天她車壞了。

丁渝猶豫了一下才在陳緒上車之前跑過去戳了戳他的背。

“那個,我能蹭個車嗎?”

陳緒冷淡:“華渝和瀚江不順路。”

“順路。”丁渝有點難為情,“我辭職了。現在不在華渝,在瀚江。”

陳緒的嘴臉微不可察地扯了下。

“上車。”

丁渝甜甜一笑,“謝謝老……”

陳緒眯眼:“老什麽?”

“老板。”丁渝暗暗吸了口氣。

最近被南思晴帶著入坑玩乙遊,跟著南思晴叫老公叫順嘴了。

陳緒眉目間黑壓壓的。

丁渝渾然不知,翻包檢查自己的證件照。

確認東西帶齊後,她多看了自己的證件照兩眼。

和幾年前剛畢業時不同,現在的丁渝肉眼可見的疲態。

美還是美的,氣質上也成熟了許多,但看著也蒼老了許多。

丁渝本來沒什麽容貌焦慮,但對比了一下自己的證件照之後,有了。

她撓了撓頭,頗有些痛心疾首地把照片放回包裏。

“你的證件照給一張給金曹,他那邊要做備份。”一直沉默的陳緒忽然開口。

被cue到的金曹‘啊’的愣了好長一下才反應過來。

“啊對……我這邊要備份,夫人一會給我一張吧。”

丁渝不懂瀚江的規章製度,隻能照做,“一會到公司了給你。”

金曹從後視鏡裏同情地看陳緒一眼。

完嘍,少爺是徹底墜入愛河嘍。

-

丁渝的入職手續辦得還算順利。

入職第一天,最後一道程序是去總監那刷臉報道。

找到總監辦公室,丁渝在門口禮貌性地敲了敲門。

“進來。”裏麵傳來一個鏗鏘有力的女聲。

得到應允後,丁渝推門而入,看到的卻是一張熟悉的麵孔——麵試時對她百般刁難的徐茉。

徐茉此刻正翹著一條腿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裏轉著一支金色的鋼筆。

看到丁渝,她也是明顯一愣。

因為她清楚地記得,丁渝被她刷下去了,現在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難不成,丁渝在瀚江也有後台?

徐茉細思極恐,不動聲色地抿了口咖啡。

丁渝從門口走到徐茉對麵,簡單道明來意:“徐總監,我來報道。”

徐茉沒讓她坐,前輩的姿態擺得很足:“徐茉是人力資源部的同事,那天我隻是暫時替一下她。我叫曹新穎,以後是你的頂頭上司。”

丁渝嗯嗯點頭,“好的曹總監。”

剛來瀚江,丁渝不想得罪人,姿態放得很謙和。

這抹謙和落進曹新穎眼裏,是另一番意味。

“坐吧。”

曹新穎上下打量她,“在華渝,你是策劃部的總監,手下管著不少人。但現在,你是我的下屬,希望你能擺清自己的位置。”

丁渝麵上不顯露一丁點情緒:“我明白的,曹總監。”

“明白就好。”曹新穎從桌上的書槽裏拿出一個文件,把一遝資料推到丁渝麵前,“拋開你在華渝的那些‘光輝事跡’,在我這裏,一切靠實力說話。這是公司下個季度的市場策劃案,明天上午十點,我要看到你的初步方案。”

丁渝接過那遝資料,在心裏默默預估了一下分量——裏麵少說也有幾十頁的內容,正常人兩三天的工作量限她一天內完成。

明擺著在為難她。

見丁渝沒動靜,曹新穎挑眉:“有問題?”

丁渝咬唇,“沒問題。”

曹新穎滿意一笑:“你剛來公司,對很多業務還不熟悉,給你機會是在鍛煉你,你要知足。”

“你的工位在B區21號,旁邊是複印件,可能會有點吵。但新人沒資格挑三揀四。去吧。”

她趕人。

丁渝抱著資料走出辦公室,隻感覺肩上的負擔一下子重了。

她工位確實如曹新穎所說,緊挨著嗡嗡作響的複印機。並且,位於走廊的交叉口,上班時人來人往。

環境再差,也隻能忍耐。曹新穎說得沒錯,在瀚江,她是新人,沒資格挑三揀四。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丁渝像機器一樣瘋狂工作,忙到連飯都顧不上吃。幾個小時過去,眼睛酸澀得快要流淚,但方案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

今晚又要加班了。

丁渝認清自己牛馬的宿命,當天晚上,點了足足兩杯咖啡續命。

第二天早晨,丁渝拿著連夜趕的方案,頂著遮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出現在曹新穎的辦公室門口。

她在辦公室門口等到九點五十五,曹新穎才踩著高跟鞋姍姍來遲。

和丁渝的無精打采不同,曹新穎今天打扮得精致漂亮,整體看上去容光煥發,光外在,就壓了丁渝一頭。

“方案給我。”曹新穎開門見山。

丁渝遞上U盤和打印好的文件:“已經按照要求完成了初步的方案,但有些數據需要做進一步的驗證。”

曹新穎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丁渝,“你之前在華渝的總監是怎麽當的?沒有數據不會自己去IT部門查嗎?怎麽,要我把數據喂你嘴裏?”

曹新穎冷笑一聲:“能力差的人借口就是多。”

丁渝看著足足三十頁厚的文件,平靜陳述事實:“IT部的人說早就把數據交到了你手裏,但你昨天沒有一並給我。我願意努力工作,但拒絕沒有理由、沒有意義的刁難。”

辦公室安靜得可怕。

曹新穎把剛拿出的指甲油放下,“我刁難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麽身份,一個靠陪睡上位的……”

“的什麽?”

一個陰沉的男聲從門口傳來,兩人同時轉頭。

陳緒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西裝筆挺,麵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