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步履平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靠在山神腳下的老乞丐歎了口氣，無奈道：“我說老兄，大家萍水相逢，素昧平生，我隻是在街上多看了你一眼，你一直追著我不放作甚？”
鄧有剛推開廟門，望著老乞丐笑眯眯地說道：“是嗎，難道不是你故意引我過來的？”
老乞丐麵露無辜：“怎麽可能，我隻是個普普通通的老乞丐，又不是青樓裏的兔爺，勾引你幹嘛！”
……普普通通的老乞丐？
鄧有剛近距離感受著老乞丐體內磅礴的內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隨後他輕咳一聲，笑著問道：“聽臨街的小孩說，你這裏售賣各種絕世武功？”
老乞丐微微一怔，隨後臉色一正，語氣悠悠地說道：“確實如此，不過，我隻賣有緣人。”
“哦？”鄧有剛眉頭一挑，饒有興趣地蹲下身，望著老乞丐道，“那您看我是有緣人嗎？”
老乞丐眨巴著眼睛，仔細打量了他一番，而後嘖嘖稱奇道：“你骨骼清奇，一道靈光從天靈蓋直噴出來，絕對是千年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隻可惜已經有了傳承，與我無緣……”
鄧有剛笑眯眯地說道：“沒關係，我可以買來送給親戚家的小孩！”
老乞丐撇了撇嘴，搖頭晃腦地說道：“那可不行，我也是有原則的，想從我這裏購買武功秘籍，必須先把那小孩帶過來讓我仔細瞧瞧，有才有緣，方可——”
還沒說完，老乞丐的聲音戛然而止，轉而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鄧有剛的右手。
隻見鄧有剛從懷裏掏出五枚大洋，依次扔進老乞丐麵前的缺口破碗中，笑眯眯地說道：“我不確定自家親戚的小孩是否有才，但我確定，他肯定有財，至於有沒有緣分嘛，那就得問問您了～”
“……”
老乞丐咽了口唾沫，連連點頭道：“有，有，還差一點就有了！”
鄧有剛微微一笑，又從懷裏取出一堆大洋，扔進老乞丐，直至堆滿了他麵前的破碗。
老乞丐眼裏泛著貪婪的神色，毫不猶豫地從身邊的破袋子裏掏出幾本武功秘籍，扔給鄧有剛。
“都賣給你了！”
鄧有剛眼前一亮，連忙接過那些武功秘籍，定睛一看。
好家夥，果然全是失傳的絕世武功！
什麽《如來神掌》《九陽真經》《千手神拳》《獨孤九劍》，還有《一陽指》和《降龍十八掌》，凡是電影裏曾經出現過的秘籍幾乎全部被他拿到了手。
這也太簡單了！
鄧有剛笑嗬嗬地拿起一本《降龍十八掌》，翻開一看，發現裏麵全是各種各樣的簡筆畫和姿勢圖。
看上去似乎像是那種言簡意賅的絕世神功，但以鄧有剛的眼光看來，這絕非是真正的武功！
鄧有剛臉色一沉，將手中的秘籍扔在地上，冷哼道：“老家夥，你耍我？”
老乞丐捧著盛滿大洋的破碗，頭也不抬，隻是樂嗬嗬地說道：“我可沒耍你，有財無緣，隻能買到這種貨色！”
鄧有剛嘴角一扯，忍不住滿頭黑線：“洪日慶，你想打架是吧？”
此言一出，老乞丐的臉色終於出現了變化。
隻見他緩緩抬起頭，眉頭緊鎖地望向鄧有剛，渾身上下似乎多了一股難言的氣勢。
良久後，老乞丐緩緩問道：“你是誰，為何會知道老鬼慶的名字？”
喲嗬，還真有洪日慶這個人？！
鄧有剛眼前一亮，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笑容。
洪日慶，綽號老鬼慶，是星爺電影《武狀元蘇乞兒》中的人物。
平日裏看似是個普普通通的老乞丐，實際上是洪七公第七代傳人，也是丐幫輩分和字號最老的長老，擁有睡夢羅漢拳與回夢心法這兩項頂尖武功。
在電影《武狀元蘇乞兒》中，主角蘇燦在青樓偶遇洪日慶，並大方地花費重金，包其一夜吃喝嫖賭睡，洪日慶經此銷魂的一夜，自覺受蘇燦之恩，於是在蘇燦落魄時，於夢中傳授其睡夢羅漢拳，並助其奪得丐幫幫主之位。
而由於洪日慶的演員與《功夫》的老乞丐是同一位，因此許多評論與二創作品，都或調侃，或考據地認為，功夫裏的老乞丐就是活到近現代的洪日慶。
鄧有剛記得網上的這些推斷，於是便隨口出言試探了一下。
結果這老乞丐居然真的有反應！
隻是看他的反應，對方似乎隻是認識洪日慶，並不是洪日慶本人。
那他是誰呢？
鄧有剛若有所思地望著老乞丐，忽然眼前一亮，脫口而出道：“你是蘇察哈爾燦！”
“……”
老乞丐放下盛滿銀元的破碗，緩緩起身，渾身上下湧現出難以言喻的懾人氣勢。
“你不是那個五郎八卦棍傳人，你到底是誰？”
老乞丐那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緩緩傳來，讓鄧有剛再一次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眼前這位老乞丐根本不是洪日慶，而是電影《武狀元蘇乞兒》的主角，丐幫第五十二代幫主，蘇燦蘇乞兒！
他居然一直活到了現在？！
鄧有剛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畢竟電影《武狀元蘇乞兒》中曾經出現僧格林參絞殺太平天國，並與丐幫結仇的劇情，再加上丐幫在圓明園的斷壁殘垣上選拔新幫主，皇帝熱河巡狩圍獵的背景，可以推斷出，電影的基礎時間線應該是在鹹豐末年。
也就是1855－1860年間，距今不過六七十年。
蘇燦身為丐幫幫主以及江湖上的絕頂高手，能活個一百多歲也不算什麽太過離譜的事情。
想到這裏，鄧有剛迎著老乞丐複雜的目光，笑著說道：“想知道啊，打贏我，我就告訴你！”
老乞丐微微眯起眼睛，右手微微抬起，輕聲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跟人動過手了……”
話音未落，山神廟中忽然刮起一陣微風，氣流環繞著老乞丐的身軀不斷流轉，呼嘯著卷起地上的落葉與灰塵，遮掩著鄧有剛的視線與老乞丐的身形。
好家夥，單靠內力就能在山神廟這種狹小空間內掀起一陣狂風。
這般強大的內力與精準的控製力，果然不愧是《功夫》電影裏最神秘的高手！
鄧有剛麵露讚歎，忍不住拍手鼓掌。
就在掌聲響起的那一刻，身後狂風席卷的落葉中忽然悄無聲息地裂成兩半，一隻手掌從中劈出，攜著無聲的氣流劈向鄧有剛的脖頸。
就在這一瞬之間，鄧有剛似是察覺到了背後的動靜，右手迅若閃電般反手橫劈，劃過一道弧線與其撞在一起。
“轟！！”
勁力四濺，氣浪翻滾。
落葉與狂風悉數被這層層擴散的氣浪衝垮，露出蘇燦那隱藏其中的身形。
雙掌相對，蘇燦倒退兩步，穩住身形，而後望著鄧有剛麵露驚愕。
這一招反身橫劈，赫然是《降龍十八掌》中的神龍擺尾。
此招出自《易經》中的履卦，始創《降龍十八掌》的那位高人本意將其取作‘履虎尾’，意作攻虎之背，模仿一腳踏在老虎尾巴上，老虎回身反咬一口的招式，後來的傳人嫌《易經》中這些文縐縐的名字太不順口，便將這一招履虎尾改作了神龍擺尾。
“你也會降龍十八掌？”
蘇燦忍不住脫口而出。
鄧有剛微微一笑：“你猜？”
話音未落，鄧有剛腳下一踏，身形若閃電般躍向蘇燦。
“好快！”
蘇燦強忍震驚，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在鄧有剛臨近之時，呼得一聲向外推去。
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亢龍有悔！
隨著蘇燦右掌的推出，一股凜冽的狂風猛地襲來，難以估量的恐怖內力凝聚在蘇燦的右掌上，恍惚間，似乎可以聽到一聲悠長的龍吟。
……這他媽也叫《降龍十八掌》？！
回想起射雕世界的同名武學，鄧有剛不由得嘴角抽搐，同時右手握拳，宛若青龍出水，猛地揮出。
下一秒，拳掌相碰，來自功夫世界的內力與來自一人之下世界的藍炁猛然碰撞在一起。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轟爆，恐怖的勁氣好似不要錢般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外泄。
隻一刹那，鄧有剛身後的山神像便轟然破碎，緊接著是山神廟的牆壁與廟頂。
“轟隆隆！！”
年久失修的山神廟在轟鳴聲中緩緩塌陷。
蘇燦一掌轟碎頭頂掉落的巨石，自塌陷的廟中縱身躍出。
鄧有剛也同樣縱身一躍，撞破牆壁，落在山神廟外的地麵上
“轟！”
伴隨著最後一聲巨響，身後廟宇塌陷，煙塵彌漫。
鄧有剛站在煙塵麵前，麵不改色，反而拍手稱讚道：“好功夫！”
“……”
蘇燦嘴角一扯，他活了一百多年，就沒見過像等鄧有剛這樣的高手。
神州大地果然臥虎藏龍！
蘇燦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一股久違的戰意漸漸湧上他的心頭。
隻見他擺出一個奇怪的架勢，忽然縱身一躍，身形婉若遊龍，翩若驚鴻地朝鄧有剛襲來。
在臨近鄧有剛的那一刹那，蘇燦深吸一口氣，忽然握緊右拳，猛地朝鄧有剛砸去。
無數道呼嘯的勁風在揮拳的同一時間響起，似乎有千百顆拳頭出現在蘇燦身後，隨著他的揮拳一同砸來。
正是蘇燦於這百年來自創的絕學之一——《千手神拳》！
望著麵前漫天的拳影，鄧有剛微微愕然，隨後他運炁於眼，精準地捕捉到蘇燦那藏在漫天拳影中的拳頭。
“找到你了！”
鄧有剛眼前一亮，右掌猛地推出，以同樣的一式亢龍有悔予以還擊。
刹那間，拳掌相碰，勁氣四射，將大地震得隆隆作響。
鄧有剛嘴角一翹，剛想調侃蘇燦花裏胡哨，下一秒，漫天的拳影便瘋狂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砰砰砰——”
一時間，拳拳到肉的悶響聲不斷傳來。
啥情況，都是真的？
鄧有剛微微愕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麽武功？”
蘇燦隨著勁氣飄然落地，望著鄧有剛臉上的驚異淡淡道：“自創絕學，千手神拳。”
雖然他表情淡然，但目光中的驚異卻透露出了他那並不算平靜的內心。
被千手神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身上，換成尋常江湖高手，估計早就被砸成了肉醬，但眼前這人居然毫無反應，甚至連身形都沒有晃一下，便硬抗下了他的拳勁。
“好一身橫練的功夫！”
蘇燦忍不住讚了一聲，而後臉色認真道：“接下來，我可要動真格的了！”
鄧有剛微微一笑，渾身彌漫起氣勢驚人的青藍色之炁：“巧了，我也是！”
蘇燦神色一凜，身上那滿是補丁的乞丐裝無風自動，全身的內力在精細入微的操控下匯聚於掌。
待掌力凝聚，蘇燦全身籠罩著驚人的氣勢，望著前方動也不動的鄧有剛淡淡地問道：“你確定不躲嗎？”
鄧有剛笑眯眯地點了點頭：“我很想試試！”
蘇燦輕歎一聲，淡淡道：“既然是你自己的要求，那就不要怪我了！”
話音落下，蘇燦麵泛慈悲，左手拈花，右掌猛地向前推出。
如來神掌！
刹那間，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金色掌力透體而出，攜著恐怖的勁氣呼嘯而去。
一路上，金色的掌力宛若巨型的推土機，將地麵利出一道寬達十米的巨型溝壑，而後轟然撞向鄧有剛的身軀。
好渾厚的掌力！
這就是如來神掌嗎？
鄧有剛目露欣賞，而後右手微微抬起，猛地橫向一揮。
下一刹那，青藍色之炁在他的體表瘋狂湧動，爭先恐後地湧向鄧有剛的右掌，最終在他掌中匯聚成一把長約兩米四的青藍色長杆兵器。
看那頂端井字形的戟刃，赫然是一杆由炁凝成的方天畫戟！
畫戟在手，鄧有剛輕輕舞動，而後雙手握持，猛然向前揮去。
刹那間，咆哮的狂風席卷著地上的煙塵，化作一道青藍色光刃劈向金色的巨掌。
“嗤——”
伴隨著輕微的細響，一道青藍色的細線忽然出現在那道金色的掌力上。
緊接著，青藍色細線越漲越盛，最終化作一道青藍色刀光透體而出，如同分開紅海的上帝之手，將那直徑超過十米的金色掌力斜斜地劈成了兩半。
“這就是傳說中的如來神掌嗎？”
“不過如此！”
鄧有剛張狂大笑，而後縱身自劈開的金色巨掌中躍出，渾身彌漫著青藍色之炁，手中握持的方天畫戟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攜著凶戾的殺意朝著蘇燦頭頂劈去。
“什麽？！”
望著頭頂宛若天神下凡的鄧有剛，蘇燦麵露愕然，心神震撼。
恍惚間，他似乎在鄧有剛身後看到了一名身高九尺的魁梧戰將虛影。
那人頭戴三叉束發紫金冠，身穿獸頭吞肩連環鎧，手持一杆方天畫戟，麵容雄俊，濃眉斜插鬢角，一雙虎目透露出攝人心魄的精芒。
蘇燦僅是與其對視了一眼，滔天的血氣，煞氣與殺氣便撲麵而來。
“是呂布呂奉先？！”
蘇燦瞳孔驟縮，而後猛然驚覺，怒喝一聲，作金剛怒目狀，左手拈花，右手猛地向上一推。
“轟！！”
比之前更加凝實的金色掌力透體而出，轟向上空高高躍起的鄧有剛。
鄧有剛虎目圓睜，大喝一聲，手中青藍色的方天畫戟猛然劈落。
青藍色刀光顯現，勢如破竹地劈開那金色的掌力，而後餘勢不減地劈向蘇燦。
“不好！”
蘇燦瞪大了眼睛，毫不猶豫地運轉全身的內力，雙手作掌，自丹田處猛然向上托舉。
“轟！！！”
隻聽一聲巨響，空氣轟然爆裂，無數氣浪呼嘯著朝四麵八方湧去。
蘇燦腳下的地麵轟然塌陷，大地層層龜裂，如同蜘蛛網般不斷蔓延。
濃鬱的煙塵自裂縫中湧現而出，幾乎瞬間便將鄧有剛與蘇燦的身形全部遮掩。
下一秒，青藍色的身影自煙塵中突破而出，一個後空翻，輕盈地落在巨坑邊緣，手中方天畫戟斜指向地，神色平靜地望著麵前漫天的煙塵。
待塵埃落定，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深度超過五米的圓形巨坑出現在鄧有剛眼前。
而在巨坑中心，蘇燦正單膝跪地，嘴角溢血，雙臂軟軟地垂在身側，怔怔地望著巨坑邊緣手持方天畫戟，如同呂布在世般的鄧有剛。
“……這是什麽武功？”
蘇燦忽然聲音沙啞地問道。
鄧有剛微微眯起眼睛，手中青藍色之炁凝成的方天畫戟猛地一揮，在地上劈出一道長達十幾米的溝壑，而後戟尖斜斜地指向地麵，口中緩緩道：
“八奇技——拘靈遣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