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握著手機,很是無語地看了一眼李拾月,淡定對莫小琦說,“剛才接電話的是我的陪診客戶。”
“哦,”莫小琦被這個身份說服了,轉而又覺得不對,“不是啊,你的客戶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沈沉喉間一哽,“有備注,不說了,我在忙,晚點聊。”
不能莫小琦再說什麽,沈沉就火速掛斷了電話,表情隱約透出一絲絲如釋重負。
李拾月看著他這幅樣子,忍不住“嗤”了一聲。
沈沉有些不爽,把手機裝進口袋裏,“笑什麽,好笑嗎?要是被發現端倪,你還笑得出來?”
李拾月憋著笑縮了縮脖子,“你拿的是我的手機誒。”
“萬一又有誰聯係你給你打電話呢?放心,我不會亂翻的,我的手機你也保管好,不過也要保證不亂翻。”沈沉說。
李拾月撇撇嘴,“誰稀得翻你手機,我又不是偷窺狂。”
她無所事事地癱在懶人沙發裏問,“現在怎麽辦?”
“不知什麽時候能換回來,”沈沉說,“你房間小,離市區也遠,不然你先暫時搬去我那邊?”
沈沉的公寓李拾月是去過的,雖然不大,但也有兩室一廳,總好過他們兩個一起擠在閣樓上舒服。
再說了,雖然現在她用著沈沉的身體,隨便躺在哪裏都無所謂,但最後不舒服還不是得她自己受著。
昨晚在懶人沙發上湊合了一宿,今天她哪哪兒都不舒坦,去沈沉的公寓,舒舒服服睡在**,確實是個不錯的提議。
李拾月猶豫了一會兒就答應了,“那我去收拾東西。”
想著反正還要回來,她就整理了一書包的洗漱用品,去了沈沉家,才發現很多需要的都在她匆忙整理中落下了。
沈沉聽了她的話,決定陪她一起去附近的超市購物。
“我坐車路過看到那個超市了,你不用去,我能找到路。”
沈沉不答應,“還是我陪你吧。”
他原本想再說些什麽,欲言又止,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不得不說高個子就是好啊,之前還沒感覺到沈沉這幅身體有什麽優點,去個超市,全都顯現出來了。
他這手臂夠東西也太輕鬆了吧,都不用把胳膊伸直,就能取到最高處貨架上的東西。
遇到層層貨物擋著的情況,隨便踮一下腳,就能把最裏邊的東西碰到。
而且視線也寬闊的驚人,原來貨架與貨架對麵是這樣一番風景。
李拾月新鮮得忘乎所以,進入超市後就蹦蹦跳跳東竄西竄地沒了蹤影。
沈沉套著李拾月本人這幅小矮子軀殼,眼前如有千山萬水,阻礙著他搜尋李拾月的身影。
根本就什麽都看不見啊,沈沉踮著腳歎氣,超市貨架竟然這麽高嗎?
他正一排一排尋找著李拾月的身影,身邊有個拿著相機的人和他擦肩而過,急匆匆跑遠了。
他聽到對方和身邊的人驚訝地討論著,“真的是他嗎?沒戴口罩和帽子?還和粉絲照相了?!”
沈沉心中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追著二人的腳步,急忙跑起來。
李拾月已經被三個粉絲圍住了,麵對她們遞上來的紙筆,表麵笑嘻嘻內心mmp,“泳迷追起冠軍來,跟那些飯圈女孩不遑多讓啊……那人渣的簽名咋寫啊?他有專門設計過簽名嗎?如果寫正楷字會露餡的吧?可總不能亂寫吧。”
她的大腦飛快運轉著,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
她放下紙筆,突然一把摟住其中一個女粉的肩膀,揚起個自認為十分英俊的笑容,“就不簽名了,我肩膀痛,你知道的吧?怕簽不好,不然咱們合個影吧。”
她懷裏的女粉明顯樂傻了,通紅著一張臉,話都說不利索,“我……我知道的,沒關係,那就、就合影吧。”
李拾月輕笑一聲,回頭看著另外兩人,“一起拍,不介意吧?”
作為有著牆頭愛豆無數的李拾月,太明白此時三位女生臉上的表情,如果心聲能被聽見,超市會被尖叫掀翻屋頂的。
雖然她其實並不覺得沈沉這張渣臉有什麽好迷戀的。
可惜這些女生一輩子都無法看清渣男的真實嘴臉了。
她心裏惋惜著,麵上還是笑嘻嘻地攬著三個女生自拍。
沈沉趕到熟食區的貨架前,正好看到這一幕。
李拾月揚著他從來不會揚起的賤笑,呲著一口大白牙,左擁右抱地說“茄子”。
她周圍還圍著總是偷偷跟著沈沉的兩家媒體,還有看熱鬧的超市員工與顧客。
沈沉:“……”
全身上下的血“刷”地全部湧上了大腦,沈沉感覺自己要氣得腦溢血了,大喝一聲,“李拾月!”
李拾月的本音甜美可愛,但此時這麽大吼一聲,尖細淒厲,還微微破了音,噪音指數直線翻倍。
李拾月嚇得一哆嗦,趕緊推開了懷裏的粉絲,尬笑著撥開人群,腆著張臉想要去跟沈沉道歉。
奈何圍觀群眾太熱情,媒體好不容易等到了機會不給她走,她壓根沒法衝出去。
“沈沉您好,我是長川市長川體育網媒的,我們跟了您好一段時間了,您都躲著我們,拒絕接受采訪,多虧了您的粉絲,您還真是寵粉呢,我也是您的粉絲,能不能也給我一個采訪您的機會啊?”
完蛋了。
李拾月聽他一說這話,就知道大事不妙,也明白沈沉那貨為什麽發那麽大的火了。
她看著越來越多的人掏出手機拍照錄像,更心虛了,想了想,幹脆心一橫,拽住采訪記者的手,一路朝超市外奔去。
沈沉不知道李拾月又作什麽妖,嚇得也趕緊跟了上去。
兩家媒體在李拾月的帶領下,七拐八拐,甩開了圍觀看熱鬧的路人後,在一條不引人注目的小巷停了下來。
沈沉猶豫了一下,想想如今自己的身份,忍住沒有跟進去,在外偷聽。
李拾月當然知道沈沉不會不管的,肯定躲在什麽地方聽牆根,要是她這把表現不好,等會兒肯定會被怒氣衝衝的沈沉把頭扭下來,如果他一氣之下,再借著自己的身份報複回來,做些奇奇怪怪的事,可就得不償失了。
她打了個激靈,看著媒體記者,笑了笑,“我不是不想被采訪,以前咱們打過那麽多次交道,你們知道的,我不是喜歡擺架子的人,對吧?”
沈沉突然對他們笑臉相迎,著實驚悚,兩家網媒的記者和攝像都被他的反常嚇呆了,機械地點點頭,“對對,您說得對。”
李拾月又把笑容揚了揚,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親切和善,“你們也知道,我剛剛退役不久,唉,不瞞你們說,我心裏確實不好受,還留戀著賽場和泳池,實在不想接受采訪,我知道你們業績壓力大,但也給我些喘息的空間吧。”
她垂下眼,故作悲情地吸了吸鼻子,“不是我要為難你們,是我、是我心裏太憋屈了,晚一些吧,晚一些再來采訪我,好嗎?”
幾人看著她,麵麵相覷,“這……”
李拾月繼續說,“我不是給你們開空頭支票,這樣吧,給我你們的名片,我的情緒有所好轉後,就聯係你們,要是實在不相信我,你們不如就先加我助理的微信,好嗎?”
後半句話讓記者們的表情喜悅了起來,“好啊好啊,沒問題!”
李拾月報了一串微信號,幾秒鍾後,巷子外沈沉口袋裏的手機接連響了好幾聲。
他果然躲在外邊聽牆根,李拾月舒了口氣,為了不被沈沉的怒火燒死,她可是犧牲了自己的微信換和平,後續還不知道要怎麽被這些人騷擾呢。
等幾人歡天喜地離開後,沈沉才露麵。
“放心吧,我微信上替你擋著,我這情商,他們至少3個月不會上門。”李拾月說。
沈沉其實心裏是舒了口氣的,畢竟退役之後這些天,確實不堪其擾,雖然有一大部分都被國家隊和省隊擋下來了,但到底有些持之以恒的找上門,想挖些有的沒的。
他歎了口氣,卻說,“以後還有這樣的事,最好不要對粉絲和媒體這麽熱情,畢竟你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不是粉絲,作為撰稿人又是不是有操守,會不會在網上胡亂造謠。”
李拾月一怔,記憶像開閘洪水,被喚醒了。
她回過神,有些抱歉地看著沈沉,“我、對不起啊,是我思慮不周了,你的顧慮是對的,我下次……”
沈沉垂眸打斷她,“不過還是謝謝你,那些記者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困擾我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