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還沒休息,沈沉就拉著李拾月去了自己的臥室,從床頭櫃取出一卷固定白貼,上手就直接扒李拾月的衣服。
李拾月嚇得從**彈起來,雙手護在胸前,“你要幹什麽!”
沈沉:“……這好像是我的身體吧?”
李拾月尷尬,“呃,好像是哦。”
她重新坐回床沿上,不自然地問,“你、你要幹嘛?”
沈沉把李拾月的上衣解開,幫她露出右肩,把固定白貼貼在上邊,“你不是嫌肩膀痛嗎?固定住肩關節以防你暴力牽拉,會稍微好受點。”
李拾月有些不自在地被沈沉擺布著,盡管知道這確實是人家的身體,還是因為指尖和皮膚偶爾相觸和沈沉對自己這麽溫柔,而覺得不好意思。
她正思考著要不要說點兒什麽道個謝,沈沉再度開口了,“貼好之後我們就出門。”
“啊?又出去幹嘛?”李拾月問。
沈沉:“我預約了半小時後的健身房,我這樣肯定沒法練了,我指導你練吧。”
“哈?”李拾月抬起頭,十分不可置信,“不是,你、我……我怎麽練啊?我不會,我這輩子沒去過一次健身房,什麽都不會,我不去,而且我也不愛運動啊,我又不胖。”
“你愛不愛運動我管不著,但你現在用著我的身體,就該對這具身體負責。”
李拾月翻白眼。
沈沉繼續說,“我每天都要去健身,不能因為發生意外就停了,會掉肌肉的。”
李拾月繼續翻白眼。
“貼好了,走吧。”沈沉不理會她。
李拾月坐在床邊,依舊翻著她的白眼。
沈沉輕輕歎了口氣,半威脅半嚴肅地說,“你要是覺得沒有任何事拜托我,你就不去。”
李拾月不翻白眼了,她哭喪著臉拽住了沈沉的胳膊,“哎呀,你怎麽這麽強硬啊,我真的不行,我沒去過健身房,我是個運動十級大廢人,你就行行好不行嗎?”
“什麽事我都可以讓步,這件事不行。”
沈沉掙脫開她的手,轉身出去,“快走,我從不遲到。”
李拾月要哭了。
她癟著嘴,不情願地穿好衣服,不情願地走出去,不情願地換上沈沉的運動鞋。
跟在小小一隻的沈沉身後,看他打開了大門。
他突然回過頭,冷著臉說,“對了,剛剛忘記提醒你,你最好不要用我的臉做出你現在這樣的表情,大笑大哭大喊大叫五官扭曲,都不要。”
李拾月故意冷笑著又翻了一個超級大的白眼,“不好意思啊,本人就是一個情感外露真實自然有一說一絕不隱藏自己的實誠人,不像某些朋友,是虛偽做作、看不清內心想法的人渣。”
沈沉哽了一瞬,才說,“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這些豐富的表情不多出現在我的臉上,我隻是怕……”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就是學撲克臉嗎,誰不會,放心吧,知道你是公眾人物形象重要,以後不會讓你OOC的。”李拾月推著沈沉出了門。
健身房就在離沈沉公寓不遠的地方,步行大概十分鍾左右就到了。
快抵達門口時,李拾月想起了什麽,掏出了手機,“咱們互加個微信吧,萬一在外邊被迫分開,需要溝通聯係,微信方便點。”
沈沉站在原地,垂著眼沒有說話。
李拾月刷臉解鎖,點開微信,在搜索一欄輸入了自己的微信號。
她點開自己的頭像,正要幫沈沉添加,才發現自己就是沈沉微信列表裏的好友。
備注:拾月。
李拾月:“……”
她看了沈沉一眼,耳尖有些紅,開始尷尬了。
她回想起了那晚,給自己手機打電話時,她的號碼也是這樣躺在沈沉的通訊錄中的。
所以為什麽不刪掉她呢?
明明分手了,沒有聯係了,擺在那裏看著不會想說話嗎?不會想問一句為什麽嗎?
或許真的是太不在意了吧,不在意才會無所謂刪除或者留下,不在意才會不時時刻刻想著通訊錄裏有這麽一個人,想要和他聯係,想要問一問憑什麽、為什麽。
果然是個人渣啊。
李拾月覺得鼻子有些酸,輕輕轉了轉眼珠,抬起頭,假裝沒事發生地看著沈沉。
沈沉也打開了李拾月的微信,輸入了自己的微信號,點擊添加好友。
通過後,當時李拾月原有給他的備注也同步顯示了。
沈沉捏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碩大的兩個字,“人渣”。
他有很短暫的一刹那是石化在原地的,心理建設了半天,看向李拾月,發現她一副沒事人的表情,也不打算解釋什麽。
想了想,他忍下心中的情緒,沒問一句,默默把手機重新裝回了口袋裏,“我加好了。”
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李拾月不開心了,她哼都沒哼一聲,徑直進了健身房。
她擺著臭臉的那副樣子,真是像極了沈沉,前台的店員把鑰匙遞給她,也沒有多說什麽。
沈沉跟在她身後進去,這家健身房的老板是他教練的朋友,跟他也是老相識了,沈沉三兩句話就讓店員同意了他進去陪練。
下午時分,又是工作日,健身房幾乎沒有什麽人。
李拾月心中剛剛燃起的不快,在看到麵前的啞鈴後,被她瞬間拋到了腦後。
“40斤……你這也太,我體重才剛剛90好嗎!”
“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放心吧,很簡單,我不追求過分練習肌肉,力量訓練也是為了維持身體代謝和增強核心,所以不選擇太高分量的啞鈴練上肢。”
原來40斤在世界冠軍眼中,是低分量呢嘻嘻。
李拾月無可奈何地伸手,提了一口氣準備嚐試拿起啞鈴。
沈沉下意識去攔,“用左手。”
她這才想起沈沉的右肩有傷,趕緊換到左手去拿。
雖然沒有想象中那麽重,但也沒有很輕鬆,對於李拾月這種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雞,就算用著大佬的健碩肉體,還是覺得十分辛苦。
她就做了幾個單臂啞鈴劃船,就癱在地上不願意再做了。
“你不要總覺得自己不行,你用著我的身體,肯定是行的……”
“真的不行啊,我說了我不行嘛,好累啊!”李拾月蹬了幾下腿,半撒嬌半發火,“就算是你的身體又怎樣,我不行嘛,肩膀也太痛了,我抬都抬不起來,還運動什麽啊。”
沈沉有些無奈,“這些訓練是完全避開傷處的,我有數。”
“你有數什麽有數啊,”李拾月哼哼唧唧地耍賴,“是避開傷處了,但是我不可能完全不動右手吧?你這肩膀也太痛了,不動就算了,動起來痛得要人命!”
“你說得太誇張了。”
“我真的動不了了,真的好痛,你是習慣了,我習慣不了嘛。”李拾月不理沈沉,賴在地上,為了逃避運動,努力擠了幾滴眼淚,眼眶紅了一圈。
兩人極限拉扯時,沒注意到健身房的教練和員工都悄悄圍了過來,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竊竊私語。
“我去,什麽情況,大神是哭了嗎?”
“那女孩是誰啊?竟然把沈大神練哭了。”
“她跟我說自己是大神的康複教練。”
“真的是康複教練嗎?大神對著她撒嬌誒,你們以前見過他身邊有女孩子嗎?而且那姑娘這麽嬌小玲瓏可可愛愛的,不像是做教練的。”
“我也覺得,冰山大佬在她麵前變成了哭唧唧的小奶狗,雖然違和得可怕,但莫名有點甜是怎麽回事?”
李拾月和沈沉完全沒注意到那邊的動靜,依舊在專注拉扯。
李拾月原本是不想說這些的,她不想與沈沉之間生出不必要的是非,但一是她真的不擅長運動,二是真的動起來就發現,沈沉右肩的疼痛,比她運動前預想的,還要更重。
“你已經退役了,不用這麽賣力地訓練,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偶爾放縱一下,真的沒什麽的,而且你肩膀還有傷呢。”
沈沉板著臉,並不退讓。
李拾月歎了口氣,“你這麽熱愛運動,幹嘛早早退役啊,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養好傷繼續比賽,‘天才蝶王’誒,不退役不就好了嗎?在頂峰時隱退固然是聰明的決定,但現在這麽不情不願的,還不如繼續遊泳呢,算了,懶得跟你說,永遠這麽讓人猜不透。”
沈沉聽著這些話,從自己的嘴裏、用自己的聲音說出來,就像是某種惡毒的詛咒。
詛咒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提醒沈沉,清醒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