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沈沉看著癱在地上的李拾月,莫名火大,語氣又硬又冷,“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快點起來,繼續練,練完力量再去跑一小時。”
李拾月徹底躺了下去,四肢揮舞著嚶嚶嚶,“你不是人,你這個魔鬼,我不活了嗚嗚嗚嗚。”
健身完,一身汗水的李拾月才發現,比起運動,運動之後的事,才更是她的噩夢。
她這一身男人的臭汗,總不能不洗澡吧。
要是一直不換回來,她總不能一直不洗澡不換衣服吧!
昨晚以為今天就換回來了,所以沒想這麽多,現在她站在男更衣室門口,人傻了。
沈沉也在李拾月愣住後,反應過來了。
他很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耳根有些紅。
李拾月敏銳捕捉到了他的異樣,回過頭看著他,用氣音尖叫,“你想到什麽了!”
“……沒什麽。”
“你肯定想了!你肯定想什麽了!你這個流氓!”李拾月氣得一巴掌就照著沈沉的頭拍了下去,拍過之後她又縮回了手,苦著臉摸了摸沈沉的頭發,“哦哦,打壞我自己了,我這麽聰明的腦子,可不能被你一巴掌拍傻了。”
沈沉:“……反正疼得是我。”
李拾月氣笑了,“你還頂嘴?現在怎麽辦,怎麽洗澡,怎麽換衣服!流氓!”
沈沉沒說話,委屈兮兮地抬頭看著李拾月,“我……”
想了想,他還是輕歎了口氣,不再多說。
兩人在門口僵持了很久後,終於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閉上眼睛脫了衣服後,用毛巾裹著手,匆忙洗洗算完。
“你可不許睜眼不許亂看,不然我現在就戳瞎你眼睛!”進更衣室前,李拾月警告沈沉。
好在工作日的白天,男更衣室一個人都沒有,李拾月弓著腰躡手躡腳走進去,深呼吸了好幾次,做足了心理建設後,才緊閉雙眼脫掉了衣服。
她抱著毛巾一路小跑去了浴室,閉上眼猛搓一氣,嘩啦啦的水聲,讓一早醒來就沒有去過衛生間的她,隱隱有些難受了。
李拾月哭得心都有了,她憋得直跺腳,“救命啊,這怎麽辦啊……啊啊啊啊啊殺了我算了!”
折騰了好半天,李拾月總算洗完了澡,不知是水太燙還是別的原因,她直到站在鏡子前吹頭發時,臉和耳朵依舊像被水煮一般通紅。
李拾月看著鏡子裏沈沉那張挑不出一點缺點的臉,漸漸把目光一下下移到了沾著水漬的運動衫上。
他的上半身呈很漂亮的倒三角型,寬肩窄腰,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緊實。
李拾月放下吹風機,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大臂,硬硬的,也很光滑,她又捏了捏,手感和預想中的不太一樣,皮膚溫度並不高,涼得就像一塊大理石。
這件運動衫略緊,沈沉的腹肌線條隱約可見,李拾月掀起衣服看,還認真數了數,沈沉其實是有8塊腹肌的。
之前有2塊躲在胸線以下,不太清晰,此時站直了看,線條標準美好得不像真人,像漫畫裏才有的。
李拾月的耳根紅得能滴出血,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時自己臉上的表情多麽一言難盡,她抿唇偷笑著,摸了摸沈沉的腹肌。
正在她十分忘我欣賞美好肉體的時候,更衣室的門被推開了,有教練進來換衣服下班。
他倒是沒注意到李拾月正在“自戀”,笑著打了聲招呼,反而李拾月被嚇了一跳,趕緊把衣服拉好,回過神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才發現剛才她在做什麽。
“說著不讓那貨流氓,我自己怎麽流氓起來了!李拾月你給我清醒一點,這腹肌有什麽好看的,不就區區8塊嗎,滿大街都是,呸!”
沈沉也不知道李拾月為什麽氣這麽大,洗了一個小時的澡還沒有消,從更衣室出來後,她狠狠白了沈沉一眼,背著運動包自己一個人跑了。
就算李拾月再怎麽反對,再怎麽不情願,還是被沈沉強迫每天都去健身房訓練。
她沒有徹底反抗的底氣,確實如沈沉所說,兩人一天不換回來,她就遲早有需要用上沈沉的時候。
於是每天訓練,都變成了大型修羅場,她一邊吸著鼻子一邊舉鐵,一邊吸著鼻子一邊練下肢,已經成為了健身房一道及其靚麗的風景。
但礙於沈大神之前的**威,健身房的教練員工依舊隻敢遠遠張望,沈沉本人來並不知道自己其實早在眾人麵前,OOC了個由內到外。
退役之後,沈沉開始變得不願意見人,除了去健身房外從不外出,最近和李拾月互換,這幾天日子過得稀裏糊塗,今天踏進健身房的瞬間,才發現是周六。
他一向是避開周末,隻在工作日訓練的。
此刻健身房人很多,不遠處用落地玻璃罩著的遊泳館內,也人聲鼎沸,和工作日的安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今正是夏日最炎熱的一段時間,人聲和水聲吵得沈沉頭痛。
他原本想離開的,可李拾月那個缺心眼的已經蹦蹦跳跳去換衣服了,他隻能硬著頭皮往裏走。
水聲流進耳朵裏,讓他耳鳴得有些眩暈。
他在休息區坐下,本想著不看的,眼神卻不自覺被泳池吸引,深深望向泳池內遊泳玩水的人。
這種健身房一般遇不上遊得漂亮的,大多數人隻為避暑或鍛煉身體,隻有角落一群孩子,正在跟著教練做熱身,是遊泳班的。
李拾月換完衣服出來,看見沈沉站在泳池的落地玻璃窗外,麵無表情地看著裏邊上泳課的孩子。
他的神情平靜冷淡,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麽。
李拾月躡手躡腳地上前,站在他旁邊,陪著他偷懶看了好一會兒,他都未曾覺察。
“誒?好像是沈沉哥哥!”上課的一個孩子朝這麽瞄了一眼,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李拾月感覺到身邊的沈沉似乎抖了一下,條件反射地側開臉,疾步離開。
沒等李拾月反應過來,另外兩三個知道沈沉的孩子,也回過了頭,看著李拾月欣喜地辨認一番,“真的是!”
“真是沈沉哥哥!”
“我就說吧,我爸爸說沈沉哥哥就在這個健身房運動,沒騙你們吧?”
“沈沉哥哥,沈沉哥哥!”
孩子們歡呼著從遊泳館赤足跑了出來,將李拾月團團圍住,簇擁著她走了進去。
沈沉這才回過神,想到自己如今是李拾月的身體,順著玻璃窗向裏邊看去。
除了一兩個認出沈沉的大人跑來寒暄了幾句後,李拾月基本被熱情的孩子們包圍著。
認識沈沉的在向不認識他的科普,聲音一個比一個響亮,比著誰知道更多沈沉的事。
“哥哥是世錦賽男子蝶泳200米三冠王,電視上說是全亞洲第一個!”
“沈沉哥哥現在還是世界紀錄的保持者呢!”
“可惜沈沉哥哥沒拿到奧運金牌就退役了,我媽媽和教練都說好可惜,說就差這一塊金牌,就那個……那個叫,大滿貫了!”
“哥哥你為什麽退役啊?”
“你退役那天,我媽媽都難過壞了,她還哭了呢!”
幾個孩子東一句西一句地問著,可李拾月一個問題都答不出,隻能保持微笑尷尬回應,說著說著,不知誰先提出想要看沈沉遊泳,李拾月被攛掇著推搡到了池邊。
“沈沉老師,孩子們都可喜歡您了,不然你就給他們遊一圈吧?”遊泳教練上前,小心翼翼地邀請,“我這邊給您個新泳褲,可以嗎?”
“呃……”李拾月抓住後腦勺,更尷尬了。
她真的很想說,“可我不會遊泳誒。”
但她此時可是18歲就斬獲世錦賽蝶泳冠軍的“天才蝶王”,說出這種話,鬼才會相信。
正當李拾月陷入兩難,開動小腦瓜準備抖機靈的時候,人群中突然伸出了一隻手,握住了李拾月的手腕,把她拽了過去。
“抱歉,他得走了。”
沈沉握著李拾月的手腕,拖著她離開了人群,他陰沉著臉,表情很難看,自始至終眼皮都沒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