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運之夜後沒幾天,全網熱搜就被奧運會取代了,各種體育明星和體育賽事輪番登上榜單,人們也確實如沈沉所說,淡忘了有關他戀情的事情。

不過那晚之後,李拾月的手機裏收到了很多同學八卦她和沈沉的消息,但沈沉借著成為李拾月的理由,把李拾月的手機“據為己有”,把那些不懷好意的信息全部刪除了,一條都沒有讓李拾月看到。

她這幾天情緒好了很多,有些讓她心情不好的事,好像變得很難想起來了。

李拾月坐在餐桌前,吃著沈沉給她點的下午茶,是絲襪奶茶和漏奶華,厚厚的煉奶和黃油,是讓人心情瞬間明亮起來的熱量炸彈。

沈沉在她的視線盲區和李拾月之前的心理醫生發著信息,“吃過藥之後,她的情緒確實好了很多。”

醫生:“拾月不是病理性的問題,精神上受到嚴重打擊和刺激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她能自我疏導好起來,我其實挺欣慰的,但你前幾天描述的情況,我還是覺得她通過藥物輔助會更好一些。”

沈沉:“所以她之前沒有長期吃藥,一直斷斷續續的原因是什麽?”

醫生:“她有些害怕對身體造成副作用,形成依賴,雖然我已經跟她說過了,正常情況下是幾乎不會有她擔心的情況出現的,藥物能被身體代謝掉。”

沈沉舒了一口氣。

如果是擔心副作用的話,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畢竟李拾月如今用的是沈沉的身體,就算真的有什麽副作用,也不會作用在李拾月自己的身體上。

隻要對李拾月的身體沒有一點兒傷害,那就不要緊。

其實沈沉是不想給李拾月吃藥的,也不想瞞著她偷偷加進飯菜裏,可是眼下情況特殊,他不想李拾月遭受情緒上被迫的折磨,想要讓她在事件最終擺平之前,舒心一點兒。

李拾月吃完最後一口漏奶華,沈沉走到了她身邊。

“味道怎麽樣?”

李拾月笑了一下,“好吃的,不過你給我吃這些,你不會很罪惡嗎?你不是對身材有近乎嚴苛的執著嗎?”

沈沉摸了摸她的頭發,“我最近覺得,一個人心情舒暢最重要,如果我女朋友成天憂心忡忡,我有好身材有什麽意義呢?”

李拾月不好意思地鼓了鼓嘴,“不過真的感覺心情舒暢很多呢,有些事,雖然想起來還是會很焦慮很煩躁,讓我打不起精神,但是想起來的頻率比較低了。”

她不想說具體是什麽事,但兩人心照不宣。

再忍一忍,很快我就會幫你解決的。沈沉輕輕環抱了一下李拾月,在心裏想著。

手機響了一下,沈沉的日曆備忘錄發來了提醒。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淡淡一笑,衝李拾月揮了揮手機,“今天其實對我來說是個很特別的日子,要不要陪我一起見證?”

李拾月茫然了一瞬,看到日曆上現實的時間,想了起來,“哎呀,今晚有奧運會開幕式!我一直記著的,可是這幾天雖然心情舒暢的很多,但是也遲鈍了不少,竟然把這件事忘記了。對不起沈沉,我竟然忘記了……”

“沒關係的,我不是記著嗎?”沈沉溫柔地笑著,“要一起看嗎?”

李拾月有些猶豫,“那個,不要緊的嗎,看這些的話,會難過吧?”

沈沉沒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你不是說不管以後我選擇怎麽樣的一條道路,你都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

可沈沉總要走出來的,用平常心去麵對以前他身處其中的種種事件。

逃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李拾月最清楚不過,如果可以,她可不想做一個隻能躲在殼裏的膽小鬼。

真厲害啊,眼前的這個人,總有這麽頑強的意誌力,是李拾月永遠都做不到的堅毅。

也是李拾月喜歡他的原因之一。

她低下頭,揚起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好,我陪你。”

北京時間晚上十點,奧運會開幕式拉開了帷幕。

藥物的作用讓李拾月沒有平時咋呼,溫柔安靜了不少,她其實有些困了,窩在沈沉懷裏,半躺著看著電視,悠悠打了個哈欠。

她抬頭偷瞄了一眼沈沉。

沈沉雙手抱著她,眼睛盯著屏幕,唇抿成一條線,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李拾月是知道的,這是沈沉近十年以來,第一次以觀眾的視角去看奧運會,盡管對別人來說,隻過去了短短兩屆,但對沈沉來說,竟然是整個運動生涯。

其實早在沈沉退役後沒多久,就有媒體邀請沈沉為本屆奧運會的遊泳比賽做解說,但被沈沉拒絕了。

在李拾月和他換過來後沒多久,又有多家媒體對沈沉拋出了橄欖枝。

等李拾月幾天後再去看這些消息時,沈沉自己都回複了拒絕。

她不傻,當然知道沈沉為什麽會主動拉著她一起看奧運會,他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李拾月,一切磨難和堅信都會過去的,人總得重新起航再次出發。

隻要一天活著,就得不斷尋找振作起來的方法。

她知道,自己那些不堪言說的過往,沈沉可能早都知道了。

從她第一次從沈沉手中接過所謂的維生素吃下後,一夜無眠睡了個好覺的那天晚上,她就知道了。

她也知道沈沉一直在偷偷聯係她之前的心理醫生,在她的食物中放入了治療焦慮症和抑鬱症的藥物。

她吃過這些藥,讓情緒帶來的變化她再清楚不過了。

她甚至還知道為什麽沈沉一點兒猶豫都沒有,就會給李拾月吃這些藥的原因,因為就算有他不了解的副作用,也是作用在沈沉這具身體上的,和李拾月無關。

對李拾月造不成一點點的傷害。

可她沒有說。

她覺得如果開口說了,反而是辜負了沈沉的這一片溫柔的真心。

李拾月直到現在才知道,沈沉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麵冷心熱,要慢慢相處,才能發現他是那麽那麽的好。

李拾月回過神,輕輕抱住沈沉的腰,像個小寶寶似的蹭了一下。

沈沉低下頭,低笑一聲,“幹嘛?”

“不幹嘛,就是突然很想你。”

沈沉又笑了,“我不是在你身邊嗎,在身邊也會想嗎?”

“是啊,明明在身邊,卻還是會很想很想,想一直抱著你、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李拾月深深吸了一口氣,真奇怪,明明沈沉用著自己的身體,身上卻有一種獨屬於沈沉的味道。

那味道像清冽的泳池水,像泳池之上的陽光,像浪花和微風,也像運動員常用的冷凍噴霧。

真的好喜歡。

“沈沉。”李拾月的語氣軟軟糯糯,貓一樣。

“嗯?”

“好喜歡你。”

還有,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