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賽即將開始,我們看到夏南已經站上了跳台。”

隨著解說的聲音,沈沉的心倏一下懸了起來。

他不禁站起來,站到離電視很近的地方觀看比賽。

李拾月因為沈沉的講解,也明白了這場比賽對夏南來說有多麽重要,也緊張地站在了沈沉身邊,在心中為夏南加油。

鏡頭掃過夏南的臉,他麵色有些微蒼白,做了一個深呼吸,戴好了泳鏡。

擺好預備姿勢後,哨笛響起後,夏南一躍入水。

緊接著所有運動員卻陸續在泳池裏站了起來,已經出發遊出的選手也重新回來,到邊上岸,回到跳台。

“什麽情況?!”李拾月沒看清,焦急地問道。

沈沉剛要講解,電視裏的解說開口了,“哎呀,第七泳道的法國選手搶跳犯規了,可惜了,被罰下賽場,他緊挨著我們第六泳道的夏南,希望這個插曲不要對夏南造成影響。”

“挨得太近了,”沈沉沉重地說,“就算離得遠,這樣的失誤對其他選手也會造成影響的,夏南這一跳原本發揮的很好啊!”

“我們看到,選手們再次重新回到了跳台,做好了出發準備。”解說繼續說。

沈沉和李拾月安靜下來,焦急地看著屏幕上第六泳道的那個人。

哨笛再次響起,選手們應聲入水。

“糟糕……”連李拾月這個門外漢都看出來,夏南入水晚了。

解說再這時又“哎呀”了一聲,“看得出來剛才法國選手的犯規對夏南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他入水延遲了,可能也是害怕失誤,直接被罰下場。”

夏南入水後,就開始奮力劃水。

沈沉之前給李拾月科普過,100米不比200米甚至400米,在一個轉身之後,比賽很快就會結束,因此入水開始就要全力一搏,如果出現失誤,對成績的影響將十分致命。

“夏南目前處在第五的位置,距離日本選手七瀨龍之介和澳大利亞選手德溫特幾乎一個身位的距離,而我們能看得出來,七瀨和德溫特今天的狀態都非常的好啊。”

日本選手率先轉身,緊隨其後的是德溫特,兩人不相上下的你追我趕。

夏南此時已經來到了第四的位置。

“還有最後七十五米!夏南逐漸超越第三位,來到了第三!好樣的夏南!夏南!”

沈沉此刻比自己比賽還要緊張,他有些微微的眩暈,眼前甚至出現了不太正常的白光。

他大口呼吸著,和李拾月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死死看著屏幕裏越遊越快的夏南。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似乎已經賭上了職業生涯和身體健康,每次出水高高躍起,眼睛還沒得及眨的功夫,他又再次進入了水中。

“最後五十米,夏南還在奮力追趕!他的手臂在水中,快得仿佛變長了一樣,當年初出茅廬的絕技今天再次在奧運會賽場重現!夏南,加油,夏南!加油啊!”

屏幕裏的一切突然變成了慢鏡頭,沈沉連每一個人的神態和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夏南屏住呼吸,每一次起身都不再換氣。

他開始和七瀨龍之介德溫特兩人幾乎持平,他沒有鬆懈,仍在持續加速,加速,加速,加速!

還剩二十五米時,夏南終於超過了七瀨龍之介,趕上了德溫特的速度。

“德溫特的狀態非常好,比他今年世錦賽時的速度還要更快,可夏南沒有放棄,夏南依舊在追趕,夏南作為27歲的老將,沒有放棄,還在死死追趕19歲的德溫特!”

賽場此時被夏南和德溫特二人點燃,短短三十米的距離,他們仿佛遊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李拾月緊張得無法呼吸了。

她屏住呼吸,眼也不眨一下地盯著屏幕。

最後十米,夏南和德溫特的動作幾乎同步了,兩人用同樣非人的速度你追我趕,最後同時到邊觸岸。

幾乎又是同時,兩人一起從水中躍出,齊刷刷地看向身後大屏幕自己的成績。

李拾月緊張地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和沈沉直接把臉都快要懟在電視屏幕上了,“怎麽回事?誰贏了?怎麽不出那個成績表!”

“好像是同時?”沈沉皺起眉,“不確定。”

這時電視裏的解說也緊張地說道,“裁判在確認最終的成績,目前看來,確實是夏南和德溫特同時到邊,他們要比對一下到邊的數據。”

沈沉緊張極了,一把抓住李拾月的手,李拾月清楚地聽到他沉重得有些過分的心跳。

二人在電視機前喘著粗氣,等待裁判最終的確認。

成績在此時終於公布,一塊很小的紅色出現在了第一的位置。

沒等沈沉和李拾月看清,賽場響起了掀翻屋頂的歡呼,與此同時解說也激動地尖叫了起來,“是夏南!第一是夏南!夏南領先德溫特0.03秒的速度,贏得了這枚來之不易的金牌!”

“嗷——”沈沉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驚呼,他激動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緊接著又爬起來,圍著客廳狂奔了幾圈,抄起沙發上的抱枕,激動地狠狠摔打了幾下。

李拾月激動地一把將沈沉抱了起來。

畫麵給到了奪冠的夏南,他依舊站在水中,手裏捧著泳帽和泳鏡,捂著臉嚎啕大哭。

而此刻,李拾月和沈沉也擁抱著彼此,相擁而泣。

何希臉上掛著淚水,笑容卻燦爛異常,他來到岸邊,喊著夏南的名字,伸手想把他拉上岸。

“這是一枚對夏南十分重要的金牌,也十分來之不易,夏南麵對兩名世界強敵,依舊遊出了中國速度,給了我們中國驕傲,也給那些質疑他的人最有力的回擊!”解說的聲音也興奮到哽咽。

賽場上的所有選手,此刻都在為夏南鼓掌歡呼,亞軍德溫特和七瀨龍之介一起給了夏南擁抱。

夏南哭得麵目全非,在幾人的幫助下上了岸,他像個孩子似的鑽進了何希懷裏,抱著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同時嘴裏含含糊糊地在說著什麽。

導播同時把聲音切回了現場,夏南麵對懟臉拍的攝像機,抽抽噎噎地抹了一把眼淚,斷斷續續地說,“沉隊,沉隊……”

沈沉愣了一下,隔著屏幕和夏南四目相望。

“沉隊,沉隊,”夏南抽噎了兩聲,終於把話說出了口,“沉隊我贏了,沈沉,沈沉我是冠軍,你看到了嗎?我也是冠軍了。”

沈沉看著畫麵中的那個男人,仿佛又回到了兩人初見那天,小小的夏南揚起頭,嘴巴長成了“O”型,說,“哇!你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小天才吧,天哪你好高啊,好羨慕你這麽高!誒?你竟然比我小嗎?呼,還好還好,我沒有在年齡上也輸給你!”

沈沉輕笑出聲,隔空給了他回應,“我當然看到了,奧運冠軍。”

看完了頒獎典禮,平複了情緒的沈沉,原本打算等著看夏南的賽後的采訪,結果現場記者卻傳來消息,夏南因傷不能接受采訪,頒獎一結束就趕緊被抬走接受治療了。

夏南是個性格十分開朗又非常願意出風頭的人,他如果因為傷病不能接受采訪,那就證明他的傷十分嚴重了。

沈沉正想讓李拾月幫忙打電話過去詢問,沒想到手機就響了起來,夏南先給他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