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大幽與大夏聯合向胡族宣戰,金王幾次求和未果,直至前些日子突然傳出病重的消息。

原本最有希望登基的十皇子金炳善如今早已經成為了別國開戰討伐的借口,淪落為階下囚。一時金國內部朝堂混亂,各皇子相互奪權,水火不容。

巍巍大廈已經是百蟻潰穴,內憂外患。根本不堪一擊。

幽國太子殿下代睿武帝發出降書,三日之內,若金王願意俯首稱臣,歸順幽國,則可避免接下來的戰火紛爭,百姓也能免受戰爭的苦難。

眾人雖然已經對於幽國的意圖十分明了,但終歸不曾主動言明。此告示一發,便是預兆,也是天下一統的大趨所向。

至於百姓們,則顧不上那麽多,他們所求很簡單,隻想要一個安穩的生活。

如今的戰亂使得如果家庭破散,壯丁服役,收繳賦稅,多年來金王的奢靡昏庸早就已經讓眾人心中積攢了許多不滿。

如今幽國有收納天下之意,又素來聽聞睿武帝乃是聖明賢君。於是紛紛偷渡出國,充作流民,進入幽國的境地。

遠在大夏行宮的君不言看著從幽國加急送來的密信,冷笑一聲,眼眸中不乏嘲諷之意。

“孤看來還是高看了這金王,瞻前顧後,如此蛇鼠之輩,當真窩囊!”

木石抱著劍站在一邊,表情沒有什麽變化。

君不言眼睛微眯,手中拿起桌上的狼毫,朱紅色的痕跡在那宣紙上十分刺眼。

金王雖然已經有歸降之意,卻還想著占些便宜,撈點兒油水,作派令人惡心!

如今戰局輸贏已是明明白白,哪裏還能容得下輸家與贏家討價還價。

若不是因為妗妗勸他,為了天下百姓考慮,也為了日後的局勢著想,他怎麽可能會讓他們有求和的機會!

最後一筆落下,君不言抬起眸子,看著門外已經萬物複蘇的初春景象,表情柔和。與方才的肅殺冷酷形成鮮明的對比。

“木石,將這封信送到羊城莫沉手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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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是金國與幽國的邊境第一大城,曆來是由幽國的莫家戍守。

如今兩國開戰,羊城自然是戰場的最前線。這幾日裏捷報連連,軍營內的將士們皆是氣勢昂揚,身上還帶著戰場上磨礪出的濃烈殺意。

主帳內,座下四名將領端坐兩旁,位於中間的男人劍眉星目,常年戍邊曬出的古銅色與那俊朗的容貌相得映彰,眼眸深邃,如同銳利的鷹隼,一眼望去,讓人瑟縮。

“奶奶的!這金兵就跟個縮頭烏龜似的,一打就跑,老子一點兒都不痛快,憋屈死了!”

說話的人滿臉怒氣,嗓音幾乎要將屋頂頂起,五大三粗,臉上的絡腮胡隨著動作一顫一顫的,眼睛瞪得銅鈴一樣,十分駭人。

如此桀驁不馴,凶猛不拘的人卻在上座男人輕飄飄的一瞥後,頓時縮起頭坐正,大塊頭像個小山一樣,臉上還帶著幾分委屈。

“將軍,殿下說了什麽?”

莫沉看著信紙上銀鉤躉尾的四個字,麵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些笑意。

沉聲道:“殺雞儆猴。”

當日,兩國城中人便看見被譽為邊關定海神針的莫將軍騎著一匹銀鬃馬,手拿長槍,紅纓劃過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一人直搗黃龍,取下金兵此次主帥,金國六皇子的首級。而後全身而退,並將頭顱作為獻禮,進獻給傳說中病重的金王。

金王大駭,差點兒一命嗚呼。

當即顧不上什麽爭取權力,第二日便帶著歸降書,命令使臣送到了幽國睿武帝的案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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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盛臨看到金王的降書,笑聲爽朗,一掃前些日子的病狀,看著容光煥發,十分康健的樣子。

“全德,如今金王的歸降書已經送到,大夏也不足為患。朕這麽多年終於沒有愧對先祖的教誨啊!”

全德感受到男人的愉悅,臉上也不免堆積了笑容。

“是啊,如今咱們幽國已經是大勢所趨,陛下功高誌偉!”

君盛臨瞥了眼全德,笑罵道:“也就你敢在朕麵前耍幾句嘴皮子。”

全德連忙說道:“陛下可真是折煞老奴了。”

君盛臨輕哼了一聲,眼神又落回到羊城的折子上。

“不過這莫家娃娃朕倒是有幾分印象,小時候隨他阿爺進宮過。沒想到這莫安如此平庸之輩,還能生出一個如此優秀的兒子,也不算辱沒了莫老爺子的名聲。如今也算是繼承了祖誌。少年意氣風發啊。”

略微思考了幾瞬,便擬好了一道折子。

封賞的聖旨送到莫家大宅時,在幽國都城中已經幾乎破落的莫家頓時又熱鬧了起來。莫安歡天喜地地接過聖旨,臉上仍然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沒想到莫沉那個孽障竟然掙來了軍功!自從他娘死後,這小子便離家出走,再也沒了消息。現在一下子成了陛下禦封的大將軍,可不比當年的老爺子差!

莫安一個人樂嗬嗬地將宣旨太監請到屋裏喝茶,忽略了一旁女人的僵硬表情。

此人正是當年莫夫人懷了身孕時,極為受寵的雪姨娘,後來莫夫人去世,她便被抬為了正妻。

遠在羊城的莫沉接到旨意後,並沒有什麽驚喜的表情,隻是不卑不亢地謝恩。

公公看到後心中讚歎,恐怕日後此子造化還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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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言忙完手頭上的事情,便立馬趕去了執玉閣。

剛走過那道拱門,便看見了躺在竹椅上小憩的女孩。此時已經是初春,陽光充足,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許多冬衣便已經換下,穿得清涼了許多。

此刻正是日頭毒辣的時候,卻又伴隨著微微清風。院子裏牆角處的迎春花都已經綻放,嫩粉色的晚櫻也舒展了花蕾,淡淡的花香縈繞,不禁讓人心曠心怡。

君不言看見這歲月靜好的一幕,頓時放緩了腳步。

抬手止住要行禮的婢女,示意她們退下。

悄聲走到熟睡的女孩旁邊,彎腰看著那恬靜的模樣,心尖要化成了一灘水似的。

風吹落一片翠綠的葉子,晃晃悠悠地落在女孩散落的青絲之上,君不言正要抬手,便對上了女孩悠悠轉醒,還有些朦朧的眼睛。

風停,樹止。

黛眉輕拂遠山青,明眸斜盼秋波剪。

君不言好似忘記了呼吸,愣愣地看著女孩眼眸流轉間散發出的嫵媚風情,心砰砰得跳著。

蘇妗輕笑一聲,抬起手臂,衣袖滑落,雪白的肌膚在陽光下幾乎透光。

輕輕環住男人的脖頸,稍稍向下一壓,兩唇相覆。

萬籟俱寂,隻剩下你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