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芝雅坐在主座上,看著下麵跪著的兩人,麵色平淡,讓人摸不清她的想法。
“娘娘,太後娘娘,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是被人陷害的啊!您要給我做主啊!”
安沫瑤此刻腫著兩邊臉,身上深深淺淺的痕跡,雙腿間傳來的痛意都讓她怒火中燒,心中的仇恨幾乎要噴射而出。
“陷害?你來給哀家說說是誰陷害的你!”
“是蘇妗!就是她!”
安沫瑤伸手指著旁邊座上的女孩,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渾身哆嗦著,實在狼狽。
蘇妗立馬變了臉色,不管地上的人表情如何,剛要站起來卻仿佛身子承受不住這樣的誣陷,急急地咳起來,臉色漲紅,好像下一秒就要魂歸西天。
文芝雅做了個手勢,身邊的嬤嬤上前按住表情猙獰的安沫瑤。
“蘇妗,你不必著急,哀家自然不會冤枉了誰。”
“多謝娘娘。”蘇妗柔柔地福了個身,隨後轉身看向安沫瑤,悲痛地說:“安姐姐,我知道你素來討厭我,可是你萬不該把這種事情也潑髒水給我啊。”
“蘇妗!就是你!你和孔月寒兩個人合起夥來欺負我!”
文芝雅聽到這話,淡淡地撩起眼皮,看向身側的孔月寒。
孔月寒當即內心一沉,暗罵安沫瑤是個瘋子。
“娘娘,臣女醒來便去了您那裏請安,路上還遇著了荷花,她可以給臣女作證的啊。”
“荷花?”
“就是安小姐身邊的貼身婢女。”竹桃在一旁貼心地解釋道。
“把她喊進來,哀家要問問她。”
“是。”
“安沫瑤,你乃國公之女,如此行為實在讓人不齒!敗壞了女子的品性!實在傷風敗俗,不堪入目!”
“不是的,太後娘娘,不該是我的!”
“什麽叫不該是你的?”
突然拍桌,聲音震得兩人都嚇得臉色驚變。
安沫瑤還未說話,一直不敢出聲的六清連忙跪著向前爬了幾步,聲音惶恐。
“太後,我是被逼的啊!安小姐之前看到了我盜取香火錢,便用這個威脅我去毀了蘇小姐的清白,說是事成之後,還會給我五千兩白銀,我才一時糊塗啊!太後娘娘饒命啊!”
六清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但是他決不能讓安沫瑤好過的了!要不是她,他怎麽會落得如此地步!
“什麽!”文芝雅氣得呼吸不暢,指著地上的已經失了神的女孩,說道,“安沫瑤!你給哀家把事情說清楚!什麽叫本該是蘇妗!”
蘇妗也嚇得臉色驟然慘白,手帕捂著嘴巴,低聲啜泣。
“娘娘,臣女之前久處深閨,不曾在京城露麵。此次是您相邀,臣女才欣然而來。結果被人用這種手段陷害,安小姐莫不是欺負我母親父親遠在邊關,無人為我做主!”
聲音婉轉悲鳴,加上那搖搖欲墜,十分單薄的身子,讓人心中動容。
文芝雅更加氣憤,更多的還是因為蘇家父子就要回朝,無論今天結果怎麽樣,她必須都要讓蘇妗不能受了半分委屈。
此時,竹桃身後跟著荷花走了進來,荷花看著有些膽顫,屋裏的人個個都是金貴身子,若是說錯了話,必然不會有好下場。
視線在孔月寒和蘇妗身上停留了幾秒鍾後低頭跪了下去,文芝雅的手指摩挲著,似乎不經意地瞥了眼身邊的人。
“你叫荷花?”
“是,奴婢是小姐的婢女。”
“你可知道你家小姐與人私會?蘇小姐那裏的葡萄可是你送去的?”
“奴婢...奴...”
“賤婢!是你給我下了藥!你和蘇妗她們都是一夥的!你們都要來害我!”
“小姐,奴婢沒有,奴婢不敢!”
荷花聽到安沫瑤的聲音,仿佛聽到了什麽可怕的魔鬼一樣,嚇得連連後退,擺著手。
揮動間,衣袖滑落,露出一段手臂,上麵青紫的痕跡明晰可見。
竹桃接到眼神,上前抓住荷花的手,一把擼上去,露出可怖的傷痕,條條道道,甚至有些還化了膿。
饒是文芝雅見過後宮厲害的手段,還是驚了一下。
不是因為傷口,而是因為安沫瑤的愚蠢,如此對待自己的心腹之人,能走到今天這種局麵,倒也情理之中了!
眼看著安沫瑤眼神凶狠地要吃人似的,下一秒似乎就要撲上來。
荷花嚇得藏在竹桃身後,跪在地上磕頭,衝著文芝雅說道:“太後娘娘救救奴婢!小姐確實派了奴婢給蘇小姐送葡萄,但是奴婢不知道那裏麵下了藥啊!六清小師傅來,小姐也隻說要請教小師傅一些問題,讓奴婢在門口守著。太後娘娘饒命啊!”
安沫瑤瞪著眼睛想要說話,卻被一旁的嬤嬤捂住了嘴,掙紮著卻沒有效果。
蘇妗與孔月寒交換了一個眼神。
“太後娘娘,還是盡早處理了好,今日您來寶華寺祈福,這等醜事若是傳了出去,實在有損皇室名聲。”
竹桃在文芝雅耳邊低語。
文芝雅看了看一圈竊竊私語的人,甩了甩衣袖,冷聲道:“派人把安沫瑤送回國公府,讓安國公好好想想該怎麽處理!今日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半個字,辱了皇室的名聲,哀家定然不會放過她!”
最後,眼神落在蘇妗身上,頓了頓,說道:“蘇丫頭委屈了。竹桃,回宮後將哀家那隻百年人參送到將軍府上,給蘇丫頭好好補補身子。”
蘇妗聽到後,連忙福身。
“臣女謝太後娘娘。隻是,安沫瑤這番狠毒心思,若不是臣女常年吃藥,現在興許就是臣女百口莫辯。家父兄長在前線殺敵,若是得知消息,定然拚死也要一個說法。臣女希望太後娘娘能為臣女做主!”
文芝雅微眯著眼睛,目光落在她身上,具有深意。
剛準備說話,門外就傳來了動靜,蕭凜聽到消息,連忙趕了過來,進門便看見蘇妗蒼白的側臉,眼中染上了心疼。
“母後,這等心思惡毒,不擇手段的人決不能輕饒!”
“凜兒,你不準插手此事!竹桃,將豫王爺帶下去!”
“母後!”
安沫瑤看見男人走進來的那一刻,原本還有些希冀,豫王爺如此聰慧,一定是察覺到了她被人陷害是不是!結果在聽到那句話時,眼中亮起的光芒倏地熄滅,臉上帶著嘲諷。
“哀家自然會為你作主,你放心,若是安國公有意庇護,哀家與皇帝都不會輕饒。”
“謝太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