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愉美人到了。”
雲櫻看著剛剛沐浴完的女人,頭發絲上都還帶著霧氣,一雙含情如水的眸子讓人不禁屏住呼吸,欣賞那絕麗的容貌。
茹娘有些懶散地說道:“讓她進來吧。”
“是。”
蕭衡剛走,這愉美人便後腳跟來,莫不是來找茬的?
茹娘把弄著手腕上的碧綠鐲子,腦中翻湧著各種可能性。
不過一會兒,氣質清冷獨特的妙音施施然走進,容貌倒不算十分出色,但這身上的氣質卻是獨一份的。
茹娘斜倚在軟榻上,打量著行禮的女子。
“鹹福宮妙音,見過容妃娘娘。”
妙音的聲音十分空靈,聽說之前愛好撫琴,音律一行該是精通的。
茹娘奇怪的是,這女子似乎真的不願進宮,不稱封號反而直接說名字,同樣也不自稱為臣妾。
“起來吧,本宮不講那麽多虛禮。”茹娘心中存了些興趣,看向旁邊的雲櫻,“雲櫻,給美人搬個凳子。”
“是,娘娘。”
“謝娘娘。”
妙音也同樣在觀察著這位傳言中嬌縱跋扈,寵冠六宮的容妃娘娘,昨夜裏收到主子的消息時,她也十分吃驚。
不過如此也好,方便兩人行事。
“你來找本宮有何事?”
茹娘對眼前人雖有防備,但是印象也還不錯,不打算拐彎抹角,多費些口舌,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妾身進宮已久,還未曾來拜見容妃娘娘。今日若非嬤嬤提醒,隻怕是要壞了宮裏的規矩。”
茹娘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竟讓她這看著十分真誠的模樣搞得哭笑不得。
這理由也太蹩腳了吧,她進宮日子也不算晚了。宮內傳的沸沸揚揚,她失了寵愛,陛下近日得了新寵,就連那些下人們也都紛紛去鹹福宮內獻殷勤。
如今她說隻是單純地來拜見她,怕壞了規矩。
說給鬼,鬼信啊!
茹娘揮了揮手,遣退了屋內伺候的人,讓雲櫻在外麵守著。
“想必你也聽說過本宮的性子,素來是直爽的。你若有什麽想說的不妨直說,不必來回試探。”
妙音站起身來,將發間插著的一根發簪取了下來。
“娘娘,您天香國色,這根簪子是極配您的。若無別的事,妾身便先離開了。”
話說完,不等茹娘說話,就福了福身子轉身離開。
“???”
茹娘看了看手中的銀簪,又看了看女人離開的背影,實在是丈二摸不著頭腦。
一個美人竟然敢在她麵前這麽囂張?但凡長點兒腦子也不敢這般作態吧!
不管如今蕭衡對她的態度如何,她好歹也是正兒八經冊封的妃子,目前後宮之中除了清修的太後,位分最高的女人。
“娘娘,如今愉美人好歹也是陛下寵著的人,您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雲櫻小心翼翼地勸說著女人,看著臉色十分奇怪,隻以為是被愉美人觸了黴頭。
茹娘疑惑的眼神看過去,心中上上下下堵了一口氣,實在難受。
“本宮做了什麽?”
雲櫻眉頭蹙了蹙,看到女人的表情不似作假,自我懷疑地說道:“方才愉美人出來,臉上十分明顯有一處巴掌印,眼中含淚,十分可憐。”
茹娘聽到雲櫻的話,隻覺得自己氣血上湧,就要暈過去了。
手中緊緊握著那根簪子,騰得起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豈有此理!”
憤怒的聲音戛然而止,茹娘感受到手掌下斷開的簪子,好像有什麽東西?
一下子理智回籠,茹娘抿了抿嘴,收起憤怒的表情,看了眼雲櫻。
雲櫻得到指令,轉身出去。
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茹娘皺著眉頭,重新坐下,看著桌子上斷成兩截的簪子。
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後,伸手拿起來,簪子的中間是空的,放了一張小紙條。
茹娘猶豫了幾秒鍾,想起妙音反常的行為,還是打開看了看。
紙上隻有寥寥幾字,卻讓茹娘瞪大了眼睛,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第一個反應,便是將手中的紙條燒毀,然後坐回在榻上,久久不能回神。
良久,才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對著簪子原本的模樣重新畫了一幅模樣。
“雲櫻。”
站在門外守著的雲櫻聽到屋內女人的傳喚,連忙走進去。
看著方才還一臉氣憤,現在卻心平氣和,甚至眉眼間還帶著絲笑意的茹娘,低下頭。
“娘娘有何吩咐?”
“等會兒找個時間,去宮外照著這根簪子的模樣重新打一根,別讓人發現了,快些。”
雲櫻接過圖紙,應了聲便走了出去。
茹娘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隻覺得天空都藍了幾分。
-
“你就是吳興光?”
木石接到主子的命令,打量著眼前實在瘦弱的男孩,眼中不免有些嫌棄。
這樣瘦弱,而且年齡也已經不小了,怎麽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速成。若是要按照尋常手段,自然是天方夜譚。
吳興光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眼神微暗,隨後低下頭,沉聲道:“沒錯,就是我。”
木石挑了挑眉,這小崽子還挺有脾氣。
於是,下一瞬,猛地出手,拳風淩冽,直衝著吳興光的命門而去。
若是此拳沒躲開,恐怕他便當即在此喪命。
憑借著這段時間來保命的直覺,還有極為靈活的身姿。吳興光堪堪閃過,對於男人的突然出手有些憤怒。
眼底也帶上了防備,握緊拳頭,冷冷地看著他。
木石甩了甩胳膊,看向他的眼睛裏帶上了些許讚賞。
還行,不算是個榆木腦袋,雖然瘦小了點兒,但是養養應該也還能行。
“反應倒還算靈敏,就是太瘦了,你以後就跟著我。先說好啊,主子想讓你一個月內出結果,憑借你這小身板,極有可能半途就廢了。要是現在拒絕,我還能去和蘇小姐說。”
吳興光眼中的冷意被壓下,低下頭思考。
他沒有想到那金公子竟然是個女子,還是將軍府的小姐。直到現在,他還有些遊離在外。
想到那人所說,於她這個身份而言,乃是極為大逆不道的話。他並不傻,方才待在府中聽到那群下人們聊天,多多少少明白了現在將軍府的處境有些尷尬。
一位功高震主的將軍,如何能為皇室所容。
他對所謂的皇帝並沒有什麽尊崇之心,相反,這位名聲在外的將軍反而是極為敬佩的。
隻是蘇妗是女子,她......
“哥哥,你看,我漂亮嗎!”
無憂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臉上全是笑容。換下了那破破爛爛的衣服,穿上新衣服的女孩此刻有些拘謹,但是眼中的笑意卻怎麽都藏不了。
注意到旁邊的木石後,無憂表情一滯,有些害怕地朝吳興光身後躲了躲。
怯生生地看著他,木石不說話時,看著十分凶惡,身上帶著一股威嚴。無憂這樣單純的小姑娘看見,自然是會害怕的。
木石看著方才還咧著嘴笑的小姑娘瞧見自己以後都快要哭了,一時自我懷疑。
他長得真的有這麽嚇人?
扯了扯嘴角,試圖拉出一個笑容,結果就看見那女孩瞪大了眼睛,然後直接全部藏在了吳興光的後麵。
笑容一下子凝固。
吳興光看了眼木石,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怎麽樣,你考慮得如何?”
木石收起了笑容,冷酷地看向男孩。
算了,他還是做一個冷酷無情的侍衛吧,笑容不適合他!
吳興光在看見小妹臉上的笑容時,心中最後的一點疑慮也沒有了。
女子又如何,他如今隻剩下妹妹一個親人,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想要保護好她。
“我想好了,我願意。”
木石眼中帶著絲笑意,麵上卻還是冰冷地問道:“即便是死了,也不後悔?”
吳興光握緊了拳頭,直直地迎上男人審視的目光。
“不後悔,我不會死的。”
他還要保護妹妹,這是娘臨死前的唯一囑托。
木石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時,說了一句:“希望你能記住剛才說的話。”
-
“陛下,您剛離開,愉娘娘就去了坤寧宮。說出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巴掌印呢。”
元福觀察著男人的神色,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
蕭衡仿佛沒聽見一樣,沒有絲毫反應地繼續批改著桌上的折子。
寫完最後一筆,將朱筆放下,拿起手中的折子,看了兩眼後。
“你覺得太後出宮清修,文家可還有哪些靠山?”
元福聽到這個問題,連忙跪下,惶恐地說道:“陛下,此等朝政大事,奴才等不可妄言!”
蕭衡瞥了眼元福,倒是沒有強迫他說什麽。
“行了,起來吧,你這膽子是越發小了。”
元福臉上笑著,擦了擦頭上莫須有的汗。
“方才你說愉美人去了坤寧宮,還挨了打?”
“是,方才小德子聽到下邊人說的。”
“派人將私庫裏那套珍珠飾品拿出去,送去坤寧宮。”
元福連忙點了點頭。
剛要領命去拿,就看見男人的鼻子流出些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陛下,您...奴才這就去請太醫!”
蕭衡用手輕摸了一下,看到手指上鮮豔的顏色,臉色一下子有些難看。
“如何?陛下的龍體怎麽了?”
徐太醫恭敬地站起來,彎著腰說道:“並無大礙,陛下脾髒有些虧虛,待臣給陛下開個方子,吃些補藥便沒事了。”
蕭衡聽到這話以後,臉色才逐漸好起來。
“元福,送徐太醫出去,賜賞。”
“是。”
蕭衡揉了揉有些針紮似疼的太陽穴,懷疑自己這兩日是不是太累了。
-
“妗妗,明日的詩友會你去不去啊?”
君不言看著認真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蘇妗,心中有些醋意。
什麽書那麽好看,能比他還吸引人!
於是非要湊到女孩麵前,有話沒話說地問道。
“詩友會?”
蘇妗抬起頭,不明所以地反問了一聲。
什麽詩友會,她怎麽不知道?
君不言也皺起了眉頭。
“好像是文遠卓組織的,說是邀請了京城內的公子貴女。”
蘇妗猛地想起今早春杏似乎是有提到這件事情,但是她忙著慈恩堂的事情,就沒有聽。
“宮裏剛下了旨,說太後出宮為民祈福,在寶華寺清修。眼看著文家的靠山沒了,文遠卓不讓文家避其鋒芒,反而如此大張旗鼓組織詩友會?他想幹些什麽?”
君不言不以為意,成功牽住了女孩的手。
“文遠卓很早就和胡族那個金炳善搭上了線,那次我們在寶華寺回來的路上被刺殺,便有他們摻和進來。”
蘇妗聽到這話,眉毛微攏,她好像忽略了什麽地方。
“南河郡的孟陽礦產也是文遠卓在背後操縱的吧。”
君不言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後湊過去蹭了蹭,親昵地說道:“我的妗妗果然是冰雪聰明。”
“所以當時蕭衡本來都有了苗頭,甚至讓蕭凜去調查這件事情,便是知道了此事的背後是文家。但是突然收手,定然是太後做了什麽讓他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但是什麽東西,能讓他如此甘心罷手呢?”
“妗妗猜一猜?”
君不言滿心滿眼隻有女孩,蘇妗卻滿腦子裝著別的事。兩人的位置活像是顛倒了過來,不如一個是英明女帝,一個是禍國男後。
蘇妗聽到他的話,頓時扭過頭去,眯起眼睛看著他。
“你知道?”
君不言沒有說話,專心玩著女孩的頭發,將兩人的頭發各拿出一縷,係在一起。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蘇妗有些不平氣的憤憤道,早晚有一天,她也會有一個情報機構!
“妗妗,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君不言十分得意地看著女孩,眼睛都亮亮的。
蘇妗猛地站起身,耳根染上些粉色,眼睛瞪得滾圓,像一隻炸毛的小貓。
君不言一下子心都化成了一灘水,忍不住想上前去抱抱她。原本也隻是一句逗弄女孩的話,沒有當真。
結果下一秒,就看見害羞的女孩抿了抿嘴,走上前幾步。
踮起腳尖,白皙的臉蛋兒上帶了一些酡紅,看起來誘人極了。
君不言嗓子有些幹燥,腦袋一片空白,停止了轉動,目中四處無它,隻有一人。
蘇妗強忍住心中的害羞,閉上眼睛,緩緩靠近他,揪住男人的衣服。
蜻蜓點水的一吻。
君不言腦中卻轟得炸開煙花,漫天星光。